实就是根中空的管子,没什么稀奇。但在新郑的时候,每当他深夜里独自走在那些完全处于自己监控下的街巷里,他就会把这根管子叼在嘴里。
吸一口,想象着烟管里亮起一点火光,烟雾顺着玉管滑进口腔,再慢慢吐出来——他知道这是一种幻觉,但幻觉有时比现实更能安抚一个太过清醒的人。
自从入了秦,他就再没把这东西拿出来过。
咸阳的每一寸空气里都藏着别人的耳朵和眼睛。他不能在任何公共场所暴露任何一点个人习惯——
但今晚,在废丘的黑夜里,他可以。
他把玉管叼在嘴角,轻轻吸了一口。木管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极淡的木质清香——那是木管本身的松木味,不是什么烟草,但这股味道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他松弛下来。
然后他鼓起嘴,长长地、慢慢地把那口气吐了出去。
没有烟雾。
但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地浮现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在他面前缓缓散开的画面。
有段时间没用了。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大概大半年了吧。
他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沿着主干道的边沿的暗处往城门方向走。这根管子叼在嘴角,随着他的步伐微微上下晃着。
但韩沥叼着烟,却是要准备出城去的。现在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他算过的——以他的脚力走到废丘城郊某个偏僻的地方,时间刚刚好。
到了那里,他就可以唱歌了。
在城里不能唱——巡夜的县兵和更夫不是聋子,而一个县令大半夜在街上唱歌这事传出去,明天整个县寺都会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
但在城外呢?城郊开外的野地里,他就算把喉咙喊破了,听众也只有虫子和野兔。
这大概是他入秦以来第一次能同时完成两件事:在城内吸烟,用野地唱歌。
咸阳就不行,因为他知道自己时刻被盯住了。
而废丘给了他这个自由。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这种不是七国中心的县邑。
以他的武功,翻过四五米高的城墙不费吹灰之力,再用轻功提纵奔他个四五里,找个没人打扰的野地坐下采气——野外的空气比城里清爽得多,采气的效果也会更好。
不过——
“哒,哒,哒……”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前方街口拐角处传过来。
韩沥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闪,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贴进了一栋夯土建筑和隔壁院墙之间的夹缝里。
灰色衣袍在黑暗中是最好的掩护,只要他不露脸、不出声,隔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