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自己站起来的速度慢一拍,要靠地上滾来躲突发情况。
下次还是要跟横梁说一声别加这玩意,他要真在安全地方舒服的坐,宁愿弄把椅子。
但他没有在这个细节上多纠缠。坐稳之后,他抬起眼,朝谷筒摆了摆手。
“但才罚四金吗?看着也不贵。还是让人请李狱史过来吧。”
官房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拍。
所有人的鼻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都在倒吸凉气。
谷筒眨了眨眼睛,那张素来挂着圆滑笑容的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加掩饰的惊骇。
“县……县尊大人。”他的声音比方才高了半拍,尾音往上飘了飘,“您……您真的愿意请李狱史过来,而……而付四金?”
其他几个曹官面面相觑——没人想在这种时候出头说话。
四金不是小数目。一个百石小吏的月俸不过千钱,四金是寻常百石吏员将近五年的进项。
这位新县令随口就说“不贵”——而且他脸上那种表情是真的没把这四金当回事。
“要马上付吗?”韩沥看着谷筒,求证似的问道。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横梁已经把手伸进衣服内襟里了。这小子的手指摸到了那只沉甸甸的锦袋——里面装着十金和百钱。
十金是韩重塞给他的,嘱咐过“公子需要掏钱的时候就用”;百钱是自己万一单独去市集才要用的。
横梁把锦袋的口子扯开一半,抬眼看着韩沥的背影,只等他一声令下就掏钱。
“呃呃呃……不必是现在。”谷筒暗自羡慕嫉妒得牙根发酸——四金啊,眼睛都不眨一下——但他面上还是那副老老实实的表情,拱手道,“到时候交于县中就行了。”
韩沥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谷筒朝门口候着的小吏挥了挥手。
那小吏愣了一下,但也不敢怠慢,转身就小跑着出了官房。
接下来是一段不长不短的等待。大概不到半刻钟,六曹的曹官们各自低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但谁也不开口。
谷筒倒是想找点什么话题暖暖场,可一想到待会儿李爱那张臭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葛源倒是老神在在地坐着,他一个带兵出身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沉得住气。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拿尺子量过步幅。
李爱走了进来。
他一身洗得微微泛白的玄色官袍,袖口绲边上的线头被磨得起了毛,头上那顶獬豸冠倒是端端正正,冠上的独角纹饰正对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