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了韩沥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还有此姓韩的无须阉人有何资格站于我侧?!”
无须阉人。
韩沥低头摸了摸自己下巴——他这个年纪根本不想留须,因此只要有机会他就不留须——没想到被当做阉人了。
不过,也是嫪毐开的坏头,他无须的。
“老丈。”他站定脚步,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语,“下官今年才刚十九。”
“那就是黄口小儿!”关内侯猛地一拂袖,袖口带起的风把旁边一盏连枝灯上的火苗扇得晃了两晃,“宗室里有用之才千千万万,何须重用此垂髫子!”
嬴政把亢龙锏放回案上。
他抬眼看向关内侯,目光里的温度已经比方才又降了半分,但语调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
“此垂髫子……是韩国的王子,天下奇人,水虫发现者——七国又一个更加年轻的信陵君,外加能文能武的绝世高手。”
关内侯的嘴刚张开,话音还没出口就被嬴政抬手压了回去。
“关内侯。”嬴政的语气从平稳转向了一种不加掩饰的不耐烦,“你提出的嫪毐乱政之事,这需要调查。他推荐的人,还需要观其言,察其行——若行则用之,不行则换之。”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关内侯脸上移开,扫过韩沥。
“但宗室之中,你要能找到个文能治国,武能御敌,工能制器的奇人——寡人不吝官职!”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御案上重重叩了一下,那声响不大,但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像一把小锤砸在了铜钟上。
“寡人就一个问题,关内侯。宗室中有没有天下奇人?没有奇人,有没有李斯这样的顶级谋臣?有没有盖聂这样的剑客?!”
关内侯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韩沥站在一旁,手里没了亢龙锏,只能把手拢进袖子里。
“王上!你在逃避问题!”
关内侯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伸出手指,指向韩沥的方向,指尖在烛光里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被顶撞的恼火。
“嫪毐乱政,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你若不管,便不是个合格的王——那就别怪宗室独立为之了。”
正殿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收了一下。
连那几个侍立在角落的内侍都把头往下压了半寸,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韩沥微微抬起眼,看了看嬴政的脸色。
那张年轻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连方才那股不耐烦都褪了个干净,只剩一层淡得几乎透明的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