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寿春后的第七天,秦使车队已经快要走到了边境。
越靠近边境,官道两旁的树越稀,土越黄。楚国的水田和桑林不知什么时候就被甩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垄一垄干巴巴的麦茬地,风从麦茬上刮过去,带起来的尘土打在车厢壁上,沙沙地响。
因为这里历来都是秦楚必争之地,经常打仗,根本无法安心种地?
韩沥靠在车厢侧壁上闭目养神,偶尔掀开帘窗往外看一眼,确认一下队伍的行进节奏。焰灵姬坐在他对面,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火灵簪的簪头——簪头在昏暗的车厢里明明灭灭,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红眼睛。
两个人从寿春出来后就很少说话。
确切地说,是从那晚在韩国会馆出来后就很少说话。
韩沥本来就话不多,焰灵姬这两天却也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每次想开口,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不重,但就是堵着。
不过,韩沥认为自己的戏已经唱完,并准备退场。
但总有人认为韩沥这边的戏码还没唱完,并且还要继续拉着韩沥去返场。
正午刚过,太阳正挂在半空中最烈的位置。虽是初春,日光不烫,但白得晃眼,照得官道上的黄土泛着一层刺目的光。
韩沥刚把帘窗放下,准备再打个盹,耳朵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动静。
不是风声。
是马蹄声。
而且不是一匹马——是很多很多匹马,正在从后方接近。蹄声密集而沉闷,像一面巨大的鼓被什么人从地底下擂响了,通过车厢的底板传到他的脊椎骨上。
韩沥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焰灵姬的反应只比他慢了半拍,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将帘窗掀开了一道缝。
她只看了一眼。
然后她放下了帘窗,对上韩沥的目光,声调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大队骑兵。从车尾方向来的。。”
后队也马上有一骑向前队汇报,背后五里外突然发现有大队骑兵赶来,马上就要追上了。
所有人听后大惊,阳泉君不敢怠慢,马上组织了这支百人使团前后军开始交接。
并且车马立刻形成圆阵,马匹则全部集中,保证敌军一旦破营时,把正使给送出去。
阳泉君看着这道仓促间立起来的防线,脸上的表情翻了好几层——从后怕到不甘,从不甘到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狠厉。
然后他拔出了幽兰剑。
剑身出鞘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极清极脆的金铁交鸣——像是一块冰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