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发亮的漆面上。
“一个谋定而后动的人,理论上是不相信有人会这么莽,一定要马上取他的命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安静的车厢里每一个字都送得很清楚,“因为这个时候,黄歇死了——对大局、对楚国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转过头来,看着李斯,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但对于某个即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来说……黄歇的存在,”他轻轻哼了一声,“可是一个轻轻一用力就能撬动的绊脚石。没了黄歇,他就是令尹了。”
李斯沉默了好几息。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忽然变了——从方才的惊讶变成了一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分析。
“短视如此……这样的人当令尹,我大秦似乎无忧矣。”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拨什么算盘珠子,“我等不应该促成这件事吗?”
韩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换了个话题。
“在我等进城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嫪毐的刺客在城外头盯着我们了。”
李斯的表情在一瞬间绷紧了。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焰灵姬抱着胸,语调平淡地接了一句,“确实有几股不善的目光在盯着我们车队。”
“我倒没有太多的发现。”梅三娘有些挫败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正常的。”韩沥安抚道,语气里没有什么苛责的意思,“披甲门是谨守自身。如果身心向外释放,那如何身心至硬至刚呢?”
梅三娘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如果——”李斯忽然出了声,语调里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犹豫,“如果我求助师兄呢?”
韩沥看了他一眼。李斯说的“师兄”当然是韩非。
“以存韩的角度,我哥势必要保住智慧能干的黄歇。”韩沥不需要多想就能猜出来韩非的选择。
李斯微微沉默。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
“但总比引爆了一切强。”过了片刻李斯才低声说了一句。他没有看韩沥,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他依旧对韩沥那个引爆楚国的方案阴影顿生。
“如果你希望——”韩沥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但随即又松了回去,恢复了那种悠悠荡荡的调子,“用我哥来替你挡嫪毐的灾劫的话——就得接受我哥可能去保住黄歇的方案。”
他看着李斯,目光里的审视一层一层地堆着。
“你最好这时候就得承担帮忙保住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