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东西让人怎么都不舒服,“其实,老臣若不是王上限只带一人陪同,老夫倒宁愿一人都不带的。”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李斯。
“刚巧李通古在我这里办事,老臣兴致之下就点了他的将了。”
李斯立刻欠身,脊背弓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蒙丞相恩典,李斯惭愧难当之下,也感激涕零。”他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楚,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的,“一会儿舞蹈开始,定当认真赏舞,不置一词。”
不置一词。
赵姬的脸僵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李斯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到华阳太后脸上,再转到吕不韦脸上。三张脸,三种表情,但底下压着的东西是一样的——没有一个人打算顺她的意。
她的胸膛起伏了一下。
两下。
三下。
殿里安静得能听到铜灯里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赵太后的脸已经涨红了一片,腮帮子鼓着,嘴唇紧抿着,那股怒气像是一锅烧开的水,盖子都快压不住了。
“太后息怒——”
一道声音从殿中响了起来。
不高的,不急的,带着一种诚恳得不能再诚恳的低姿态。
赵姬的目光转过去。
韩沥站在殿中央,腰微微弯着,双手交叠在额前,姿态恭顺得像一个正在接受教训的学生。
众人的目光也转了过去。
嬴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吕不韦放下了茶碗,目光落在韩沥身上,眼底有一丝极快的、几乎捕捉不到的亮光。
华阳太后的眼皮抬了一下。
赵姬的嘴唇动了一下,正要说什么——
“王上,臣有个提议。”韩沥直起身,转向嬴政,语速不快不慢,“当今宗室之中,不知是否有小宗之代表者,若有……可以唤其前来一同观看,也做做评论。”
他的语气放得更柔了一些,像在跟嬴政商量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也防守岁大典之时,怨其冲击过大,有失态之担忧。”
殿里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不是有人在忍着不说话的安静,是真正的、所有人都被什么东西击中的安静。
嬴姓宗族。
小宗代表者。
这两个词落下来的时候,殿中几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一下。
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住了。
不是叩,是顿。
像一把正在敲下去的锤子突然悬在了半空中。
吕不韦的手搭在案沿上,五根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随即松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