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前。
赵姬当然也同华阳太后一样,同时接收到了谒者关于来侧殿赏舞的王上邀请。
她当然毫不意外地选择了嫪毐。
但当嫪毐出现在赵姬身旁,听闻每个人——华阳太后、吕不韦和赵姬都只能带一人陪同的时候,就猛然发现了不对劲。
只能一人陪同。
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
因为一人陪同的时候,他嫪毐的出现非常惹眼。
吕不韦除外——相邦带谁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但华阳太后若只被允许一人陪同的时候,八成不会选择昌平君和昌文君,只会选择芈华。
但赵姬这边与芈华对等,应该是离秋才对啊。
如果华阳太后带芈华,赵太后带嫪毐……这场景讽刺不?
所以,他要求赵太后不必带自己,得赶紧带上离秋前去即可。
但赵太后不愿意。
“观舞而已,哪来那么多的臭规矩!”她当时的声音拔得很高,在寝殿里来回荡了好几圈,“我为太后,离秋我带得,你我也带得!”
嫪毐是好说歹说才让她安静下来。先做一番观察,然后才做决定。
结果跑去观察的内侍气喘吁吁地慌忙禀报说——
华阳太后和吕相邦真的各只带了一人。
那嫪毐就知道,自己是真的去不得了。
于是他一番劝说之下,赵太后就只能非常不乐意地把离秋叫出来,满肚子怒气地走向了咸阳宫侧殿。
现在既然坐定了,她就想接着把规则改一下。
把嫪毐叫来。
殿里的沉默持续了太久。
韩沥的余光扫过嬴政的脸。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垂旒后面的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层一层地往下沉。
韩沥的腰微微动了一下——他打算躬身,主动表示自己才是出此规定的人。
但嬴政比他更快。
“母后,寡人就想着一家之人,一起来看看此舞,就在我等之间评评有何修改之处。”嬴政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尺子量过的,清晰得让人没法漏掉一个字,“寡人印象里,亲近之人就都在此处了吧?”
他面带疑惑地看着赵太后,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伤人的困惑。
“还有哪个该亲近之人寡人没叫过来的?”
他的语气是困惑的,声调是温和的。
只是他话是这样表面上的疑惑,心头的怒火就越压抑——母亲,她要情人不要我——这个观点已经愈发地清晰了。
但“亲近之人”四个字落在赵姬耳朵里,像一根针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