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上半年,魏无忌还代表着魏国前来参与水虫会,整个人虽然有沉迷酒色的苍白,但依然还算体态康健。
可转眼间,讣告就从大梁传到了咸阳。
任谁听到这个消息都会愣了一下。
有人说他是因伤于酒色,郁郁而终。
也有人窃窃私语——信陵君的死,跟魏王有没有关系?
作为由信陵君亲自推荐过来的门客,对此感情很深的梅三娘自然是非常地难受。
但韩沥对此也表露不出太多的感伤。
“估计当代魏王快要不行了……”韩沥的声音不高却平淡,“因此,才急着把弟弟一起送走。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听到魏王驾崩的消息了。”
韩重的手停在半空中,瓢里的水已经满了,溢出来的水顺着他手腕往下淌。
他的脸上闪过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啊……竟然是为了让弟弟不干扰自己儿子传位而一起带走吗?!”韩重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默然地摇了摇头,布巾在手里攥得起了褶。
“君王之家啊……血亲之间亦不得友恭。”
“难道我韩家就不是了?”韩沥冷笑了一声,那笑声短而薄,像一把刀在磨刀石上轻轻刮了一下,“太子死了,四哥上位,还着急把红莲给嫁出去,未来一上位就会整死九哥和我——咸阳的嬴氏不也是如此?大哥别笑二哥,哪国的王室都这么残酷。”
这话说完,浴房里安静了。
韩重张了张嘴,喉咙里却什么都没挤出来。
他垂下眼睛,盯着手里那只陶瓢。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是宫廷政治的受害者之一。
韩重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已经涌上来的气咽了回去,一言不发,只是把瓢里最后一瓢水高高举起。
“噗!”
最后一桶冷水从头淋下。
韩沥闭上眼。
水从他头顶往下浇,浇过眉骨,浇过鼻梁,浇过下颌,沿着脖颈一路淌下去,把他浑身淋得透湿。水雾从他身上蒸腾起来,在烛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若有若无的白气。
韩沥入冬以来的第一次冷水浴,彻底落入了尾声。
韩沥把搭在肩头的粗布拿起来,从头到脚把自己擦了一遍,然后才准备往身上套衣服,套必要的冬装。
紧接着,一身灰色长袍,外加一身灰袄,浑身雾气萦绕的韩沥这才走出了浴房,看着周围以一种奇异目光看着自己的几个门客。
浴房小院里已经站着几个人了。
身披一件短袄的梅三娘靠在一根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