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安静了一瞬。
嬴政的手指搭在王后棋子上,没有放下,也没有拿起。烛火在他指尖跳了跳,把那枚木雕棋子照得半明半暗。
韩沥看着那个姿势,知道这不是在问棋,这是在问策。
他垂下眼睛,把已经在喉咙口滚了好几圈的话,一字一字地吐了出来。
“回王上,王后不是一个单独指向的棋子,而是包含了王后的娘家,也就是外戚力量。”
听到这里,嬴政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股力量的强大在于,因为和王后有血缘,所以王上需要叫动这股力量的初始成本很低,”韩沥竖起一根大拇指,“低到其副作用比自家宗族的成本还要低。”
嬴政偏过头,没有说话。
对于嬴政而言,宗族也就比赵人好那么一点点——连亲弟弟都背叛了自己,还有好多嬴姓宗族跟着嫪毐走……真没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才落在韩沥脸上,像是在看一个终于肯开口说话的人。
“其次维系这股力量的成本也不是太高——因为自家宗族有高篡位风险——以我为例,大家都姓韩的,凭什么你能坐那个位置,我就不能坐呢?”韩沥直接说了句让盖聂和嬴政都各自色变的话。
这话一出,殿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盖聂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就收了回去。
嬴政的手指在棋子上停了一瞬,喉结微微滚了一下,然后偏过头,看着韩沥,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试探还是认真的东西。
“你想过要坐吗?”
嬴政的声音不高,但突如其来的试探让人猝不及防。
韩沥抽搐着嘴巴,脸上的表情是一种“问这个真的合适吗?”的无奈。
“要说没想过,那是撒谎。”
他顿了顿,像是在让这句话沉一沉。
“但我为了做六七年韩王,而付出一切,那是对我自己,对我托举的人,对我的专业知识非常不尊重的表现——我不做亏本买卖,谁爱做谁做。”
盖聂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没有移开。
他在想这句话的分量——不是为了仁义道德的拒绝,不是为了君臣纲常的谦让,是“不划算”。
这个人判断事情的标准,从来不是对错,是盈亏。
嬴政也体会着这句话。
他的手指在棋子上叩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
“继续说。”
不是特别满意,但也通过考验了。
韩沥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妻族嘛……好就好在,其最后暴露出来的野心,估计也是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