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本来以为,自己在秦国咸阳这么个宫廷里,一样会发生在韩国时期韩非被宫里内侍带到不应该去的地方,也就是类似林冲带刀误闯白虎节堂的事情呢。
但结果是没有,因为他确实来到了章台宫的门前,也见到了自己的新直属上司。
就是没想到新的直属上司竟然也是自己认识的人。
“蒙千长?!”韩沥一脸地不可置信,“你现在是中郎户将了?!”
此刻的蒙恬,头戴板冠,一身高级军吏皮铁混合甲在身,英姿勃发,手扶着佩剑,似乎就是在等着自己。
甲胄的皮面上残留着清晨操练时沾的露水,甲叶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幽光。
“你该叫我蒙户将了。”蒙恬对此纠正道,“韩户郎。”
语气不咸不淡,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真没想到韩沥会成为自己的下属。
“卑职拜见蒙户将。”韩沥立刻以军礼参拜蒙恬。
“把调令给他,你可以回去交令了。”蒙恬马上对内侍下令道。
内侍马上就将调令交给了韩沥,对着蒙恬行了一礼,紧接着又对韩沥行了一次礼,随即转身告别了。
那内侍走得很快,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像是生怕多留一刻就会被什么麻烦事沾上似的。
韩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调令。
木质的令牌还带着新漆的味道,穿绳的孔眼处磨出了新鲜的毛茬。一路从宫里转到郎中令署,再从郎中令署转到中郎将府,这枚令牌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上面盖了印、签了字、确认了他的每一个身份信息。
他韩沥。韩国宗室,韩五大夫,秦五大夫,议郎,现在——中郎户郎。
“跟我来。”这次换作蒙恬为指引,走在前头进行领路了。
蒙恬的步伐不快不慢,甲叶随着他的步子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韩沥落后半步跟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甬道两侧的宫墙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青色,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持戟的郎卫,站得像钉子一样笔直。那些目光从韩沥身上扫过来,又收回去,像一把把没有出鞘的刀。
陌生。审视。不动声色。
韩沥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扎在后背上的分量。他垂下眼睛,脸上的表情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范围里——不卑不亢,不多不少。
随着蒙恬作为中郎户将看向看守宫门的“郎中将”下属,并让韩沥出示了自己的任书、木质调令和官印。
在确认任书、调令后,郎中们马上就安排了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