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
吕不韦的语气淡淡的,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点出一件让他不太舒服的事。
因为对大多数为君者和权臣眼里,一个心中有道的谋臣比一个贪图享乐的谋臣更让人诟病。
但他说完这话,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偏过头,对垂手侍立在侧的甘罗说道:
“甘罗啊,派下人去赶紧接应通古吧——我猜他们四架马车应该已经彻底清点完毕了,直接让他们去我为五大夫准备的韩宅就好——不必再去什么韩国会馆了。”
此刻的他以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转头看向韩沥。
“韩国会馆历来都是为慢待韩国使者而布置的,不仅经常年久失修,住得难受不说,下人也是一副趾高气昂——都是些不见钱不用心的惫懒之辈。可不能扰了五大夫清净。”
“我知道。”韩沥端起茶杯,还没有喝。
“弱国无外交嘛。”
吕不韦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他笑了。不是客气的那种笑,是真心觉得有意思的那种笑。
“看。”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甘罗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夸赞别人家孩子的意味,“不愧是新郑地下主人,多年的隐君,说话就是切中要害——弱国无外交,直接说透了韩国几十年朝秦暮楚的艰辛啊。”
甘罗没有接话。
他只是微微欠身,领命,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槛时,他脚步顿了一顿。
韩沥看得很清楚——少年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攥什么,又像是在压什么。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门槛。
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从缝隙里漏进来的不是光,是廊道尽头天井里的风。
风里带着竹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奴仆们压低了嗓子的交谈声,听不真切,只有嗡嗡的、像蜜蜂振翅一样的尾音。
吕不韦没有急着说话。
韩沥也没有说话。他把陶杯放回案上,杯底碰到木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但吕不韦也不打算喝了,就算端着杯子,脸上的那点和颜悦色也已经收起来了。
它消失得不留痕迹,像一张被翻过去的纸牌,正面是长者对晚辈的宽和,背面是权相对陌生棋手的审视。
“对甘罗……”吕不韦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你怎么看?”
韩沥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那动作不重,只是在推敲。
“挺不错的一个潜力股。”他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