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呢?”
韩非也对此沉默了。
晨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风流倜傥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有一种放下,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说得对,”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风流倜傥的法家策士特有的、带着韵律的调子,“既然在新郑做得成伟业,大丈夫有经天纬地之才,岂能光蛰伏于一域也?浅水养不出大鱼——既然你是头巨鲲,就得往咸阳那样的深水闯一闯。”
他伸出手,拍了拍韩沥的肩膀。
“弟弟,一路珍重吧。”
然后他转过身,紫色的长袍在晨风里翻了一下,大踏步地越过了韩沥,向会场内走去。
韩沥站在原地,看着韩非的背影消失在会场门口。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随着韩国力量的进入,儒家的力量也开始逐步入场。
荀况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儒袍,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潭深不见底的秋水。他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身后跟着浮丘伯、毛苌、伏念和张苍四个弟子。
韩沥上前几步,向荀况拱手行礼,姿态恭谨而不失体面。
“见过荀夫子。”
荀况微微颔首,受了这一礼。
然后他开口了。
“沥五大夫,新郑有你,韩国才能险而又险地生存下去。”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韩沥脸上,带着一种长者的、近乎悲悯的审视,“而你这一走,新郑朝堂尽是肉食者鄙之徒了。”
言下之意,韩沥才是让韩国苟延残喘的关键。现在韩沥一走,韩国又会成那副死样子了。
这话一出口,浮丘伯、毛苌、伏念和张苍四个弟子的脸色都变了。他们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外人听到,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荀况撇下了脸,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荡。
“在任何外人面前,我都可以这样说。”
众弟子只能低下头,坦然受训。
“夫子也莫折煞我了。”韩沥打了个哈哈,摆了摆手,“承重最大的代价就是看得太远,太悲观。对我而言,有时国祚存亡并不是太重要——黎民百姓能不能从这种剧烈变革中求存才是重点。”
“这种生民之艰是避免不了的。”荀况叹了口气,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沉甸甸的东西。
“保存己身即可。”韩沥的声音笃定,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