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见过,也没吃过头回,于是只能一边吃他们知道的东西,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韩沥吃。
“这是什么?”三人之中,只有荆轲有好奇心又有胆子问。
“血肠。”韩沥把咬了一半的烤肠举起来,在月光下晃了晃,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把下水,也就是肠道反复漂洗后,往里面塞撒了盐的肥瘦肉馅,风干一段时间后就是不错的耐久食物了。”
“唔!”
大司命直接扭过头,红色的手指攥紧了烧烤叉,指节泛白。然后她转回来看着韩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怎么总是思考创造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很遗憾。”韩沥咬下第二口,咀嚼了几下,咽下去,“普罗大众很多时候,不一定是不够吃,而是食物不耐放。要是有耐放的东西能够裹腹的话——”他晃了晃手里的烤肠,“也许就不需要一顿吃完,可以下顿吃,这样就为下一顿饭省口粮了。”
“那我来试试一个。”
荆轲拿起了一根烤肠,先试着在肠身上扎几个洞——学韩沥刚才的样子——然后放在火上炙烤起来。炭火舔着肠衣,滋滋声此起彼伏,油脂滴进火里,腾起一小簇一小簇的明焰。
——
“嘭——”
一阵冰碎的声响突然从战场的另一侧传来。
除了韩沥,荆轲、盗跖和大司命都顺着动静看了过去。
只见勉强起身的无双鬼一手抓住张良,一手抓住弄玉,赤红色的肌肉在月光下绷紧如铁,一声怒吼,一头撞出了紫兰轩的侧门。木门在他面前碎成木屑,三个人影消失在夜色里。
韩沥没有看。
他充耳不闻,只是一心一意地烤着肠。
炉子里的炭火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镀了一层忽明忽暗的暖色。那双眼睛垂着,目光落在烤肠上,专注得像在做一件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他心里很清楚。
这就是原定的命运。
无双鬼、张良和弄玉在这场杀局中,通过卫庄的提议和天泽的默许下,提前离场了。
他现在呆在这里,与其说是要改变什么,不如说是要保证这个结局在尽可能维持原定情况下,再稍微好一点。
他不需要做什么。
他只需要——在这里。
这种对外界充耳不闻、一心一意烤着肠的态度,不仅让己方的墨家阴阳家敬畏,甚至也让沉湎于战斗中的剩下几人也心中提起一道弦。
白亦非的眼睛在激战中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
天泽的锁链在攻防之间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