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紫兰轩,静室里,几乎无声。
因为这里的人,都是愿意慎独之人。
午后的日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暗红色的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带,像一把把没有出鞘的刀。
韩非在和嬴政弈棋。
他今日穿了一身华贵的紫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发冠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如同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剑——锋芒内敛,却随时可以出鞘。飞扬的浓眉微微蹙着,深邃的双眸落在棋盘上,像是在看一个比棋局更远的地方。
紫女在一旁观棋。
她垂着眼,目光在黑白之间缓缓移动,像是在读一盘没有文字的棋谱。
张良也在另一边观棋。
少年的面容清秀,眉目之间有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温润,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平时更锐利了几分。
卫庄倚在墙角,抱着鲨齿,闭着眼睛。
他穿着冷色调的玄色劲装,紧身的衣袍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衣摆只到膝盖,干净利落,便于随时出剑。
盖聂守在另一侧,倚着柱子,姿态沉稳如松。
他的短发比卫庄更短,凸显出青年人的朝气,但那双眼睛里的沉静,却比他的实际年龄更深。
他们俩都在听。
听外面的动静。
不,不止是听——他们必须在外面那一片嘈杂的白噪音中,捕捉更远处兵马调动的声响。
那是需要把听觉磨成针尖、刺入声浪之下的本事。
但今天的白噪音,格外的吵。
惊呼声、呕吐声、加油声、吵闹声……从相隔一两个街道之外的地方源源不绝地涌过来,像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紫兰轩的墙壁。
因为这是墨家和公输家正在那里摆摊比试净水器。
围观的百姓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有人凑近了看显微镜里那些蠕动的小虫,当场就吐了;有人在后面垫着脚喊“让我也看看”;有人在为两家工匠的进度加油助威。
嘈杂,喧闹,但在这个下午,这些声音成了一堵无形的墙。
纵横两人都撅着嘴,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纵横都知道,这些噪音,是在帮他们的。
“好心无情。”
嬴政落下一子,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
一身白色的名贵大氅,衬得整个人如同一座尚未完全显露的山峰。面罩已经摘下,露出那张年轻的、剑眉星目的脸。
他偏过头,朝窗外那片喧闹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寡人现在算是体会出来了,”他说,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