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庄园外的树林。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枯叶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辉。
韩沥站在林间空地中央,刚刚完成了八部金刚长寿功和子午净身功的晚课。
这是他保持了十年的习惯——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多忙多累,这两套功法一日不能断。
但选择庄园的最根本原因,还是他在庄园,就能找到个小树林练完功后唱歌。
他也知道这个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每次他一唱歌,一起舞,附近总会有窥探的目光。
但他不在乎,反正他就是要这样做。
子时练功后的唱歌跳舞是他给自己划出的一方净土。
在这片天地里,没有五大夫的爵位,没有幻梦的万钧之责,没有夜幕的明枪暗箭,只有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月光下独自面对自己的身体和呼吸。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
他刚要收势,准备在自己脑海里点歌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心血来潮。
不是血衣侯。
白亦非的气息他已经熟悉了,那种冰寒刺骨的压迫感,不会让他产生这种奇特的悸动。
也不是白凤。
墨鸦和白凤现在被新郑城里一摊子烂事缠得脱不开身,哪有闲工夫来郊外盯他的梢。
这是一种陌生的、却并不令人警觉的感应。像两道潜流在看不见的地方交汇,无声无息,却激起了细碎的涟漪。
来的人不止一个,而且修为极高。
说不定,是两个百家呢?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待会就不能随便唱什么了,得唱个有身份一点的。
他心中一动,缓缓放空心神,双手自两侧缓缓抬起,如托日月。
正是太极拳的起手式。
“太极者……无极而生。”他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林间却格外清晰,像一滴水落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的双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掌心相对,如抱圆球。
“动静之机,阴阳之母。”
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右移,左手下按,右手上掤。
他练的已经不是后世的陈氏太极,也不是杨氏太极,而是一种自南宋而起的太极十三势。
太极拳——一名长拳,又名十三势。长拳者: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也。
“阴不离阳,阳不离阴。阴阳相济,阶及神明。”
他的身体开始移动,步伐沉稳而轻盈,像在水面上滑行。脚下的枯叶被内劲带起,在靴底打着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十三势者:掤、捋、挤、按、采、挒、肘、靠,进、退、顾、盼、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