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从西边的天际铺下来,将宫城的青砖高墙染成一片暗沉的金色。
韩沥站在宫城门外,灰裘的领口被晚风吹得微微翻动。他抬眼望去,只见一队禁军正从门洞中涌出,铁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为首一人,身披玄色战袍,胯下一匹乌骓骏马,手中倒提着一柄八尺长的青铜大砍刀。
正是姬无夜。
韩沥立刻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得像是泥土里长出来的一截树根。
“见过将军。”
姬无夜勒住缰绳,马匹打了个响鼻,前蹄在青石板上刨了两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韩沥,那张被横肉填满的脸上,一双细眼里闪着不耐烦的光。
“哼!”他冷哼一声,声音粗粝得像砂石摩擦,“五大夫不在此预备百家齐聚,却在宫城门前阻我,却是欲阻我要事乎?”
韩沥没有直起身,腰弯得更深了一些。
“非也,将军。只是有些话想对将军说一说。”他的声音平稳,不急不缓,“身在夜幕岂有不遵将军之理?我愿上马,与将军共谈。但若实在不行,我愿为将军牵马执鞭,只愿将军听我一言。”
“哼!十四公子身为王子,又得五大夫爵,还敢为我牵马执鞭。”姬无夜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那双细眼里的光变得更加危险,“这是害我乎?罪我乎?”
韩沥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姬无夜的视线。
“将军,我从无不忠之举,更无不忠之心,此举此心天地可鉴。”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异常笃定,“但我确有要事要提醒将军,为不耽误将军事,我愿乘马同行。”
姬无夜阴晴不定地盯着他看了几息。
宫城外的风从甬道里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
“给他一匹马!”姬无夜终于一挥手,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但也算是应允了。
一名禁军士兵迅速从队列中牵出一匹枣红色的战马,送到韩沥面前。
韩沥向姬无夜拱手行礼,随即一气呵成地翻身上马。
马鞍还带着余温,显然是从某个亲兵的座下临时换下来的。
姬无夜拨转马头,八尺大砍刀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他双腿一夹马腹,乌骓骏马长嘶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几百禁军紧随其后,铁甲铿锵,马蹄如雷。
韩沥控着缰绳,稳稳地跟在姬无夜身侧,位置恰好落后一个马头——不多不少,既不失礼,也不碍事。
他侧过头,嘴唇微动,真气凝成一线,用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