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昂——”
马头琴的弦声在夜风里回荡,像一匹烈马在旷野上嘶鸣。韩沥的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跳动,《赛马》的旋律从指间倾泻而出,急促、热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他还是觉得先用马头琴弹一曲《赛马》把人的心情活跃起来再说。
而且还别说,别人的心活不活跃不知道,反正他也不反感这种快节奏一点,本身也不是太悲伤的曲子,马上他的心境就更轻快一点了。
焰灵姬站在后台边缘,眼睛盯着韩沥的背影,脑子里本来还停留在刚才那首情歌里。
通过那首情歌,她刚才“看”到的东西可太多了。
一对璧人,合乘一匹骏马,在旷野上你追我赶。天苍苍,野茫茫,日子苦寒,但两个人一起熬着,举案齐眉,点点滴滴都是甜的。她甚至能“看”到那个女人替男人缝补衣裳时的侧脸,能“看”到男人在风雪里替女人牵马时的背影。
真好啊。
她真羡慕创作这首歌的人——不管他是男是女,一定很幸福。
因为韩沥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因此他的演奏和唱腔都只是在“叙述”,像一面镜子,照出创作者的生活,自己却不动半点感情——因为他没有,也动不了。
然后第二首用夷狄乐器弹奏的曲子来了。
好像是万马奔腾。
不,更像是骑马竞技,你追我赶,谁也不服谁。那赛马奔驰之间的清风,似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她发丝都飘了起来。
——当然,这只是音乐赋予她的想象,实际上的她一直站在后台,一步都没动过。
可她就是“看”到了。
为此焰灵姬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她突然很嫉妒韩沥。
无论他现在心态上有多空,他的脑子里有多少禁忌,但他的记忆里一定有很多这样那样多姿多彩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都是她这个要么活在百越山川水泽、要么活在新郑水牢里的女孩从不曾见过的。
可韩沥呢?他足不出户于新郑十年,却能在记忆里畅游,看到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美丽。
可这公平吗?
一点也不公平!
焰灵姬在心里恨恨地想:凭什么就你可以享受这么多美好?
如果不是我突然走进了你的生活,我可能到死都没法见识这些。
我恨你,韩沥——你把真正的美好藏在自己心里,永远不跟人分享。
可她也知道,自己得感谢他。
好歹,他愿意把心里的美好撒露出来给她看看了。
可……可我看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