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和压抑的呼吸。他们穿过山林,涉过溪流,在每一个险要处停下,然后散开,埋伏。
有人紧张。有人恐惧。有人握紧手中的兵器,手心出汗。但他们都没有出声。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在等一个猎物。
韩非的呼吸凝住了。
他知道那个猎物是谁。
是韩国。
画面继续。各部队各就各位,包围圈完成。然后是总攻的号令——
厮杀声此起彼伏。
刀剑碰撞,血肉横飞。被围困的敌军在绝望中抵抗,但每一次抵抗都被碾压,被撕碎,被吞没。他们的抵抗,像冰雪遇见了烈火,迅速消融,只剩下最后一点残骸,在血泊中挣扎。
韩非的冷汗从脊背渗出来。
张良同样。
他看到的是同一幅画面。但那画面里有更多的东西——有那些他认识的、不认识的韩人,有那些他读过的、没读过的史书,有那些他相信的、开始怀疑的道理。
紫女的眼睛也惊恐地用力紧闭着。
她看到的是紫兰轩。
是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是那些笑着进来、哭着出去的人,是那些她见过、也再也见不到的人。
数不尽的生命,陨落。
弄玉的手指攥紧了衣袖。
她看到的是火雨山庄。
是那个她从未见过、却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地方。是她母亲的妹妹胡美人的脸,是她母亲的脸,是她父亲李开的脸。
她看到他们在火光中奔跑,在刀剑下倒下,在血泊中挣扎。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音乐。
卫庄没有闭眼。
他只是看着韩沥。
看着那个十七岁的少年,用最平静的表情,拨出最暴烈的音符。
他看到的是千军万马在奔腾而过。他看到的是铁蹄踏碎山河,刀剑斩断岁月。他看到的是数不尽的尸体,堆积成山,然后风化,成为尘埃。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铛——”
那余音在静室里回荡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韩沥轻轻把琵琶放回木箱里。
看着沉浸在回味中的众人,韩沥也不做出声提醒——他会弹此曲,是因为他过去经常看视频去欣赏一个大师弹此曲——现在他是靠着摸索完全学会了指法,但也只会弹这首曲。
而且韩沥其实在弹此曲时,虽然用了心,但没有抒他自己的情——可现在看来,古人联想能力真太好,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到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等着有人从那画面里走出来,等着有人从那音乐里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