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在管一落座后,终于真正融洽起来。
那种融洽不是觥筹交错的熱閙,而是一种奇特的、近乎默契的安静——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听的,是幻梦这个庞然大物真正的呼吸声。
管一清了清嗓子。
“嗯,您今年冬天需要办的事项,有以下几样。”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清单。但正是这种平稳,让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首先,是自夏季后,总部已拨款给布坊,让布一统领去负责订做一批夏装给幻梦的内部员工。”
管一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这批夏装占总供应需求的三成,您需要简单提醒一下布一统领,但只要她没畏难就无妨。”
韩沥点了点头。
“市面上的所有布坊都接到了幻梦的订单,正在全力赶制。”管一继续道,“您需要催促一下翡翠虎掌柜给市面上以压力,尽力快做好,顺便压下价格——还有让其在国外订做夏装。”
话音落地——
“等等?!”
韩非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他坐在左边第一张椅子上,身体前倾,脸上写满了困惑:
“冬天做夏装?!不是应该冬天做冬装吗?”
事实上,不止韩非。
韩宇愣住了。张良愣住了。红莲也愣住了。
连千乘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解。
冬天做夏装——闻所未闻。
韩沥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那杯青瓷盖碗的沃水,闻言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很短,带着一种“你们居然不知道这个”的无奈。
“冬天做夏装,夏天就能发啊。”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春夏秋做冬装,然后冬天就能发冬装。”
他看着众人那一张张愣住的脸,叹了口气,多说了几句:
“每个布坊里冬季出的冬布,夏季出的夏布,都是持续一个季节前才能做好的,然后妇人们才能在货架上看到它们——当季做布等做好就季末了,卖出价格就低了。”
他顿了顿,把茶杯放回小桌案上:
“而反季节做,就能最大限度压低成本。”
“这是从陶朱公时代就已经阐明的道理啊。”
韩沥的目光落在韩非脸上,那目光里没有嘲讽,只有陈述:
“你没发现我其实一直在仿效陶朱公吗?”
韩非的嘴张了张。
陶朱公。
范蠡。
那个辅佐勾践灭吴、然后泛舟五湖、三致千金而三散之的奇人。
他的脑子飞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