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正堂的门被推开时,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韩重已经命人在角落的铜炉里添足了炭火,整个房间温暖如春。但真正让韩非停住脚步的,不是那暖意,而是眼前的布局。
中央正前方,是左右各一张带靠背的椅子,中间以高脚长几相隔。客位左右各有三张同样的椅子,相对而视,每两张椅子之间也配着高脚茶几。整整齐齐,错落有致,透着一种儒家最推崇的典雅秩序。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大门的那面大壁——一片空白。
因为韩沥也不知道该挂什么好,挂什么都是在透露一股信息。
但如果,这个大堂以后还会招待客人的话……那最好还是别透露任何信息。
当看到这股根本不应该出现的明清大户人家布局时。
韩非愣了一下。
韩宇也愣了一下。
张良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这是……”张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目光在那整齐的椅阵上流连,“这是沥公子设计的?”
韩沥正在门口拍打着身上的雪花,闻言随口应了一声:“嗯。根据自己的需求画的图纸,让木工坊的木一帮忙打制的。”
韩非走进堂内,目光在那空白的墙壁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那些椅子。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浮现出一种奇特的、近乎震撼的表情。
“弟弟……”
韩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他预想的更重。
韩沥转过身,看见四哥正盯着那排椅子,目光复杂。
“你胸中有一片沟壑啊。”韩宇脱口而出。
那语气不是夸赞,是审视。是一个政治家在看见某种秩序时本能的警觉。
韩沥只是摇了摇头:“只求舒适,不想太多。这些东西整出来就是为了舒适的——四哥、九哥请上主人座。”
他伸手指向中央正前方那两张椅子。
韩非立刻摆手:“欸,此乃你家。如此秩序,我不可为主人位,不可越疱代疽。”
“沥公子的布局既然如此符合伦理纲常,我们就更不能逾矩了。”张良也连忙说道,但他的目光还在那些椅子上流连,那留恋几乎写在脸上。
韩沥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也别忘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啊。”他指了指那两张主人椅,“坐吧,难道有一天父王来了我家,也得坐客位吗?快上坐,莫让我难做。”
这话一出,韩非和韩宇对视一眼。
片刻后,韩宇点了点头:“唉……叨扰了。”
他没有再推辞,径直走向主人位——然后,在众人注视下,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