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指了指旁边的水桶:
“呃,给我来个痛快点的。”
韩重领命。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木桶,让整桶水像瀑布一样从韩沥头顶倾泻而下。
“哗——!”
冷水从头到脚冲刷下来。
这一次,韩沥咬紧牙关,几乎一声不吭。
韩重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知道自家公子在坚持什么。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等冷水冲完,他拿起布巾,帮韩沥擦身。
一边擦,一边轻声说:
“但韩非公子还是新郑名气最大,而且名声最好的人啊。”
韩沥任由他擦着,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对啊。”
他说。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但代价就是理想和目标一事无成喽。”
他举起手,看着自己那双已经冻得发红的手掌:
“我敢把手往屎里掏,只为掏出可能的金子——但结果却可能只是掏出泥,所以还得放火里烧成瓷,但我永远不后悔掏,而且还要继续掏。”
韩重马上做出厌恶的表情。
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太久,但至今还是他最大的阴影。
“公子,下次还是千万别干掏屎的活了。”
韩沥笑了笑,没接话。
他只是放下手,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已经解开的题:
“而他们没有。所以,他们的理想注定不会成功。”
他顿了顿,忽然说了一句诗: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韩重擦身的手顿了一下。
“好诗啊。”他由衷赞道。
然后——
“不是我(您)作的。”
两人异口同声。
韩重摇了摇头:“早习惯了。”
韩沥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如果说九哥是有理想不愿意脏手,那四哥是愿意脏手,但太注重谋略,而不注重凝聚力量——或者说,他已经是贵族中做的最好的存在。但他一定要上,而不接受下。而结果就是——”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随口唱了起来:
“有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那调子怪里怪气的,不像中原的任何曲调。但配上他那副无所谓的神情,竟然有一种奇特的韵味。
韩重也呵呵笑了。
但笑完之后,他肃容问道:
“四公子谋上还不够,还想谋您,真的不尝试回击一下吗?”
韩沥正在系腰带的手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继续系着,语气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