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的不好预感,在踏入韩宇府邸的那一刻,就成了真。
张良带着她走进正堂时,韩宇正独自坐在案前,对着一盘棋局凝神思索。
黑白子交错,局势复杂难辨,像极了此刻新郑的形势。
但他没有另一人在弈棋,而是在独自弈棋。
“四哥。”红莲行礼,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
韩宇抬起头,脸上是惯常的温润笑容。那笑容恰到好处——不过分热情,也不显疏离,像一汪温水,让人挑不出毛病,却也看不透深浅。
“小十四终于想到为王家置产了。”他听完红莲的计划,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赏,“很好啊,你担这个担子,可以;我来入这个股份,也可以。”
红莲的心刚放下半寸。
然后韩宇接着说:
“但对于我的份额,我看不要由我来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红莲脸上,那笑容依旧温润,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因为这是王家产业。既然翡翠虎出了全部的钱,明珠夫人出技术,就不动他们——但在你我和胡美人之间的三成利润上,让父王决定一切。就这么办了。”
红莲愣住了。
张良也愣住了。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不是拒绝,不是反对,是把问题抛给更高层。不争不抢,不冷不热,却把所有的主动权都收回了自己手里。
“四哥……”
红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韩宇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去吧,父王会处理好的。”
于是红莲和张良只能忍着那口憋屈的气,走出了韩宇府邸。
王宫的路上,秋风萧瑟。
红莲低着头,脚下的青石板一块一块向后掠去。她的嘴撅得能挂油瓶,袖口的流苏被她绞成一团乱麻。
“怎么会一下子这样啊?!”
韩非走在她身侧,闻言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讽,是一种奇特的、近乎欣慰的东西。
“这里有我们弟弟的原因。”他说。
“然后呢?”红莲不解地抬头看他。
韩非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妹妹。那双眼睛里,有法家学者特有的锐利,也有兄长特有的耐心。
“一个局,当连设计者都不在局中了,那意味着其势不可挡。”他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任何被卷入局中的人都只能顺势而为,而不能逆势而动。四哥的谋划绝对不亚于弟弟,更不亚于我——他一定知道这点。”
红莲撅起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