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新郑王宫的深处,有一片宫室只有微弱的灯火通明。
不是因为这里住着多么不受宠的嫔妃,而是因为这里的主人,需要用黑暗来维系某些东西——那些她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深藏在心底的阴暗。
此刻,微弱的烛火在青铜灯盏里轻轻跳动,却将满室珠光宝气映得流光溢彩。紫檀木架上摆满了从各国搜罗来的奇珍,地毯柔软得能吞没脚步声,帷幔上绣着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但这一切,都没有让坐在镜前的那个女人露出半点笑意。
明珠夫人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艳丽,妩媚,眼角眉梢都是风情。这张脸曾让无数男人神魂颠倒,让韩王夜夜留宿,让后宫那些庸脂俗粉嫉妒得发狂。
但此刻,她看着的,是自己身后那道修长的身影。
白色的长发,猩红的袍服,挺拔如剑的背影。
她的表哥,血衣侯白亦非。
“所以……”
明珠夫人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但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媚意——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冰冷的清醒。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器物?”
她问。
没有质问的语气。没有愤怒的声调。只有陈述——陈述一个她早就知道、却从未当面确认的事实。
白亦非没有转身。
他只是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片浓稠的夜色。月光从窗棂斜斜地透进来,在他白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冷冽的银辉。
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明珠夫人开始怀疑,表哥是不是不会回答。
然后他开口了。
“这个计划……”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平静下面,有一种明珠夫人从未听过的东西——那不是冷漠,是某种奇特的、近乎无奈的承认。
“自他脑袋想出来后,没人能拒绝。这才是他的本事。”
明珠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怎么从不知道他?!”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终于有了情绪——愤怒。真实的、压抑不住的愤怒。
“没人告诉我他的真实情况!”
她不是没遇到过韩沥。
明珠夫人不是没遇到过韩沥,两三个月前,制造出青瓷的韩沥带着一套完整的青瓷器具来觐献给他的父王。
那时,韩沥把青瓷的整体产业送给了姬无夜,但姬无夜在大规模开窑成功后,第一批根本没送王宫——而是拿去发卖!
于是王宫是后知后觉才知道青瓷这个东西,而最后当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