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难受的是,卫庄说的是“你算一个”——这意味着“不是敌人”的人,很少,很少,少到可以数出来。
“……难道你……难道哥哥……”她问不下去。
卫庄替她补完了:“我们只能算不马上要他命的敌人,但还是敌人。”
红莲张了张嘴。
“只是,在马上要他命的敌人当前,我们暂时可以做朋友。”卫庄说。
“为什么?!”红莲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不懂。
哥哥怎么会是弟弟的敌人?
卫庄怎么会是弟弟的敌人?
他们今晚不是一直在想帮她弟弟吗?
但卫庄没有因为她的激动而加快语速。
“因为他整出了一个庞然大物,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巨兽。”他说,“并且为了巨兽可以付出一切。因此,他本人就是那个巨兽的弱点。”
他顿了顿。
“你以为刚刚那个把韩沥当成器物的人——白亦非——是马上要韩沥命的敌人吗?”
红莲想起白亦非站在弟弟身后、低头看后颈的画面。
那只手落在弟弟肩上,说“去睡吧”。
她打了个寒颤。
“不。”卫庄自己回答了,“他跟我和韩非一样,都是不马上要韩沥命的敌人。只是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罢了。”
红莲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开始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
理解得越多,越难受。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红莲能感觉到卫庄的呼吸节奏——平稳,像永远不会有波澜的湖面。
然后她开口。
“如果我只想保护我弟弟呢?”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不想管什么巨兽。”
她是真的不想管。
什么五万人,什么覆盖全城的清洁力量,什么不应该存在的巨兽——她不想懂这些。
她只知道那是她弟弟。
从小沉默寡言、在宫里不怎么说话,却能给自己送娃娃和玩具的弟弟。
送她最先出世的第一套青瓷茶具、隐晦地自述让新郑肉菜价稳定了三年的弟弟。
今晚在月光下跳她永远看不懂的舞、唱她永远听不懂的歌的弟弟。
她只想保护他。
但卫庄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这理念正常。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不现实。
然后他才点破:“正是因为我们这些不想马上要他命的人想保护他,所以才扯上了你。”
“嗯?”红莲一愣。
“他死了,巨兽也死了。”卫庄说,“但巨兽死了,韩国就会崩。”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