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
红莲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也许很久。也许只是几息。在这条没有火把的暗巷里,时间失去了刻度,只剩下眼泪从温热到冰凉的触感。
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泪水在脸上蜿蜒,一滴一滴,落进脚下这片弟弟织就的、她今晚才第一次看见的黑。
卫庄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红莲抬起手,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
那动作没有贵族女子的优雅,甚至带着几分赌气的粗鲁。像一个摔了一跤的孩子,不肯让人看见伤口,倔强地说“我不疼”。
卫庄看着她做完这一切。
然后他开口。
只有一句话。
“现在,你已经看到了你弟弟的力量。”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道已经推演完毕的命题:
“你面临一个选择。”
红莲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
“要不今天到此为止。”卫庄说,“你可以回去做你的公主了。”
他顿了顿。
“你已经心中有数了。知道该怎么看待你的弟弟。”
红莲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揪成一团的袖口。流苏被她绞得七零八落,丝线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只有粗糙的触感硌着指尖。
“……不。”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但异常坚定。
“我还不知道。”
她直接否决这个提议。
卫庄没有说话。
“浅尝即止,对你最好。”沉默之后,他开口。
那语气依旧平淡,但红莲听出了一种东西——她从未在卫庄的声音里听过的东西。
那不是劝告。是警告。
“你再了解下去,”卫庄说,“就会进入你哥哥,姬无夜,甚至大人视角下的韩沥。”
他停顿。
“那就是,一道深渊。”
红莲的呼吸凝了一瞬。
“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卫庄没有看她,他看着巷口那片还在劳作的灰影,“但你永远不知道你会付出什么……无形之物。”
沉默。
红莲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她忽然强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夜色里一触即碎的蛛丝。
“听着……”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好像你在说一个神明一样。”
卫庄没有接这句话。
他只是沉默。
而沉默本身,就是最恐怖的预告。
泪眼中的红莲连强笑都僵在嘴角。
“……有那么恐怖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卫庄本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