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设计的医堂“优秀医家管事房”确实配得上他认为的“总统套房”的称呼。
占地约莫一个教室大小,却用精致的屏风巧妙分隔出床榻区、书房区和客厅区。
地上铺着厚厚的织毯,墙上挂着几幅澹雅的水墨画,角落里的青铜香炉正袅袅升起安神的草药轻烟。
窗明几净,与楼下那股混合着点火酒和药草的气味截然不同。
踏入这里,韩非、张良乃至荆轲才真切体会到念端的“怪异”。
放着这样舒适宽敞的房间不住,非要挤在刚开过腹的危重伤员“口条”隔壁搭窝——这究竟是怎样一种执念?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念端。
少女察觉到了那些视线中的疑惑,还有荆轲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
她猛地梗起脖子,像只捍卫领地的小兽:“我就不住这里!我就爱去那边搭窝,你要赶我走吗?!”
她直接看向韩沥,要一个最终确认。
“哪能啊?”韩沥失笑,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安抚意味,“你爱住哪儿住哪儿,现在医堂里你说了算。”
念端这才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众人见状,也只能摇摇头,将这份执拗归结为医家传人某种不为人知的怪癖,不再多言。
各自在客厅区的席垫上落座,气氛随着姿势的固定而再度凝重起来。
“那么,”韩非率先开口,目光如炬地刺向韩沥,“夜袭,究竟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韩沥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语气却平直得像在陈述天气,“昨夜练功完毕,回房时,他就在我榻上等着了。”
话音落地,房间内空气骤冷。
除了早已从韩沥那里知晓此事的念端,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影响的卫庄,其余三人——韩非、张良,哪怕是已经知道的荆轲——几乎都同时攥紧了拳头。
都是聪明人,那简短描述背后所代表的压迫、凌辱与掌控欲,不言自明。
“姬将军呢?”韩非的声音已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
“为了夜幕的团结一致,”韩沥扯了扯嘴角,“他默许了。”
“哼哼。”卫庄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灰色的眼眸里满是讥诮,“这就是你精挑细选的上司。”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韩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况且,在夜幕生存,第一条铁律就是‘必须有用’。侍奉一人与侍奉多人,本质上并无区别。我本就不在意这个。如今将军主动退让一步,于我而言,未尝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