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了。”他说,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欣赏,虽然下一刻又恢复了惯常的鄙夷,“就是用得太保守。”
“那是常胜更厉害,还是不败更厉害呢?”
韩沥却忽然反问一句,脚步停在了一处十字路口。
夜风在此处打着旋,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卫庄沉默了。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常胜是攻势,是每一次交锋都要赢;不败是守势,是无论如何都不输。
这是纵横之术最核心的悖论之一——师父从未给过明确答案,也不会给,而他自己也在寻找。
“这个问题,我不能在短时间内回答你。”卫庄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平直,“算你赢了。”
“不,我没赢,你没输。”
韩沥却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声音飘散在风里,带着一种超越胜负的淡然:
“只是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能活着,并且看到局面,本身就是一种胜利。”他顿了顿,补充道,“甚至死亡本身都不算一种失败,只是退出了棋局……也算一种解脱了。”
“狂乱兵最后活下多少人?”
卫庄忽然换了个话题。
他怀疑韩沥此刻的悲凉,是不是也有这几天见证太多死亡的缘故。流沙最近都在忙着破解阴谋,还真不一定知道具体牺牲。
“说出来你别不信。”
韩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这边救下来的五百狂乱兵被解毒后,直接抹脖子自杀的就有五六十个,拿长矛威压都顶不住——好多人都想一死了之。”他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某个画面,“而攻进了太子府后,韩国王师借着甲坚兵利,直接将千五百人杀到只剩下一百人才慢慢收手——整体狂乱兵最终的数量只活下不到五百人。”
三千恶少年,被杀到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卫庄没有接话,而夜风似乎更冷了些。
确实,这是巨大的死亡——而且有心人都知道,韩沥是第一手策划人。
甚至他也不得不说,韩沥这一出手,比很多刚出道时的著名纵横家手底下的人命还多。
但卫庄是这样劝的:
“也好,剩下五百人,司寇府能够在这件事上争取到的势,也更容易拨动一些。”
他的声音很冷静,分析着政治现实。
三千恶少年被抓走的时候,实际上的名义是让其当做苦役和辅兵去被消耗掉的。
而现在,却被当做了怪物,于是性质出现了变化。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