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街上的火把长廊,仿佛没有尽头。
流沙一行人避开中央那条沉默流淌着伤亡的“主脉”,沿着侧翼相对空旷的通道,向着“丰”字形火光的交汇处——幻梦医堂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与远处隐约的厮杀声、近处车轮的辘辘声混杂,构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心头发紧的伴奏。
韩非走在最前,紫袍的下摆偶尔擦过地面未干的血迹。
他的脸色在跃动的火光下显得晦暗不明,方才那灰衣汉子“清理门户”时冰冷决绝的眼神,还有那句“姬大将军总算办了件人事”,像一根刺,反复扎着他的思绪。
就在他心思沉沉时,身侧的卫庄忽然停下了脚步。
韩非下意识地也跟着停下,转头看去,却见卫庄正低着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就着火光仔细端详。
那刀形制古怪,尺余长短,带着一道流畅的弧线,没有护手,刀柄只是一个中空的铁管,管壁上还有三个不起眼的小孔。
刀身在火光下泛着铁器特有的、略暗于青铜的寒光。
韩非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分明是方才那灰衣汉子用来捅向他“弟弟”咽喉的刀!
“呃……卫庄兄,”韩非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不赞同,“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是人家趁手的家伙。我们此去是……呃,算是兴师问罪吧?这半路先拿了人家麾下一把刀,待会儿见了面,我这道德底气……岂不是先弱了三分?”
他是真的有些难为情。
司寇办案,讲究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可这还没见着正主,先把自己这边搞得不那么“理直气壮”,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卫庄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手腕微微一转,将那刀头调了个方向,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可不是‘他’的刀。”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那双灰色的眸子,看向韩非,也扫过围拢过来的张良、紫女和弄玉。
“这是韩沥发给他们的刀。”卫庄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而且,只是个‘刀头’。”
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食指虚点,指向四周。
众人顺着他的指引,凝神仔细看去。
在这条相对清净的侧街上,推着空车返回前线、或匆匆运送物资的灰衣汉子们腰间,几乎人人都在皮带上别着这么一个形制几乎完全相同的铁制刀头!
粗粗一扫,所见不下二十之数。
制式。
一个清晰得令人心头发冷的词,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