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光采,只剩下一种近乎窒息的难受。儒家经典中描绘的“恻隐之心”,在此刻庞然具现的悲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唯有卫庄。
他依旧站在那里,玄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那双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这条“伤亡者之河”,从挣扎的狂乱兵到沉默的死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在某个狂乱兵异常抽搐的肢体,或伤口处不自然的颜色上,多停留一瞬。
空气里弥漫的味道复杂得令人作呕。浓烈的血腥是底色,混合着汗液的酸馊、草药苦涩的气息、还有隐约的……皮肉烧焦和排泄物的臭味。但当精神彻底被眼前这条悲伤与恐怖汇成的河流攫住时,嗅觉反而麻木了。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静默中——
“啪!”
一声脆响,格外清晰。
不远处,一个推着独轮车的灰衣汉子身体一僵。他车上捆着的那个狂乱兵,腕部一道浸了血汗的绳索,竟在这持续剧烈的挣扎下,突然崩断!
“吼——!!!”
那狂乱兵上半身猛地弹坐而起,束缚稍松,那股蛮横的怪力爆发,竟将身上其他绳索也挣得吱呀作响!赤红的眼珠瞬间锁定了最近的活人——那个推车的汉子。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但那灰衣汉子脸上没有任何惊恐,甚至连惊讶都只是一闪而过。
他眼中掠过的是极致的冰冷与果决。
几乎在狂乱兵坐起的同时,他左手猛地按住对方肩膀将其抵在车架上,右手已从后腰一抹,一柄尺余长、带着弧度的古怪铁制短刀赫然在手,刀尖没有丝毫犹豫,精准狠辣地朝着狂乱兵暴露的咽喉捅去!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就像是处理一头挣扎的牲畜。
“住手!”
“不可!”
韩非和张良的惊呼同时爆发!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伸出了手,仿佛这样就能隔空阻止那即将发生的杀戮。
汉子的动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喝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刀尖在狂乱兵咽喉皮肤上压出一个凹陷,甚至刺破了一点油皮,渗出血珠。
就这一顿。
“嗬啊!”狂乱兵抓住这瞬间的空隙,被按住的肩膀怪力一扭,竟挣脱了汉子的压制,整个人从板车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脚并用地就要爬起来扑向近在咫尺的汉子。
“握草你——”汉子眼中怒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