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新郑郊外的农庄沉在墨一样的夜色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不肯睡去的眼睛。韩沥又一次悄悄走了出来,脚步声融进泥土与草叶的细微响动中。
他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月亮,星子疏疏落落地钉在穹顶,冷冷地亮。
当然,还有小鸟非常反常规地树立在枝头,不解地看着自己。
他也知道有人看着。
百鸟的视线像蛛网,早就织满了这片田野的每一寸空气。
但从他成为五万人之主的那天起,隐私就成了奢望——不,或许更早,早在他第一次让上百人吃饱饭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公众人物”了。
有时候他想,干脆学李靖,大门洞开,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他韩沥一天到底在干什么。
可那一定很闷。因为他真的除了工作,什么都不干。
今晚出来,只是想唱歌跳舞。
百鸟想汇报就汇报吧。
如果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他明天就只身去秦国。
幻梦?交给姬无夜,交给翡翠虎。
看他们是能让这五万人活得更好,还是顷刻间引发一场巨大的人道灾难。
他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泥土和禾苗的味道灌满胸腔。然后他摆开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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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林边。
白凤立在枝头,白衣在暗夜里淡得像一抹将散未散的雾。
他接的是墨鸦的监视任务,就得看着——看韩沥每晚雷打不动地修炼那套奇怪的导引术,再看他在修炼结束后,对着旷野唱歌跳舞,唱些谁也听不懂的调子。
那套功法他试过。很简单的呼吸,很缓慢的动作。
练了确实有些微暖意从丹田升起,像是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存在,但稀薄。
墨鸦只对韩沥另一门叫“白骨观”的功法重视,说那是锤炼心志的狠东西。
至于这导引术?墨鸦的评价是:“中正平和,适合大家练。”
仅此而已。
白凤看着韩沥的身影在空地上缓慢移动,举手,投足,转身。
动作规整得近乎刻板,又隐隐带着一种难言的韵律。
他看了快两个月了。而这两个月,这套功法进境慢得像蜗牛爬竹竿。
要是让他白凤来练,五年?不,三年就得弃。
他更期待韩沥练完功之后的部分。那不成调的歌声,那随心所欲、时而笨拙时而狂放的舞姿,反而更像一个活人。
正想着,一阵极轻微的倦意,像初春的潮气,毫无征兆地漫了上来。
眼皮……好沉。
白凤心里猛地一惊,内力下意识地运转,想要驱散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