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案边,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仿佛在勾勒星图。
“诸子百家,耳目通天。农家十万之众扎根田亩,墨家子弟遍布城邑工坊,他们对增产之术、精巧之器,嗅觉比猎犬更敏。”卫庄的声音冷静如解剖,“然而,无一人现身。无一人接触。只有三种可能。”
“其一,夜幕阻挡。”他摇头,“蠢货的行径,挡不住真正的智者。排除。”
“其二,情报未达。”他冷笑,“自欺欺人。排除。”
“那么只剩其三。”卫庄的目光锐利如剑,“他们不是没来。而是来了,却选择不接触,只潜伏在侧,默默观察。”
“为何?”紫女蹙眉。
“因为韩沥,与韩非你——”卫庄的目光钉在韩非脸上,“乃至那位刚刚即位、便已显露峥嵘的秦国新君嬴政一样,身负‘孛星’之格。”
“孛星?”张良轻声重复,眼中闪过学识的光芒,“《春秋》有载:‘孛星现,天下变。’此星光芒四射,形如扫帚,星相家视其为除旧布新、大乱大治之兆。身负此格者,乃天地大变数,其命轨所及,能剧烈搅动周围所有人的气运轨迹。福祸难料,成败瞬转。”
“不错。”卫庄点头,“面对一个主动敞开一切、目的不明、所求甚至超越巨利的‘孛星’,第一个上前接触的学派,可能得到珍宝,更可能被其命运的漩涡绞碎,数百年传承毁于一旦。诸子百家,传承为重。他们在等,等第一个‘试毒’的人,等这个变数显出更清晰的轨迹,等潮水的方向真正确定。”
韩非苦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苦涩的共鸣。
“所以,沥弟的‘幻梦’工坊,早已成了天下奇观的‘鱼缸’。”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西郊那点孤灯,“我们都在外面看着,诸子百家也在外面看着,却无人敢轻易伸手入水……生怕碰碎的,不仅是水面的倒影。”
紫女看着韩非,忽然问:“那卫庄大人,鬼谷纵横,可敢入局?”
卫庄转身,重新走向阴影。他的声音飘回来,冷漠而超然:
“鬼谷,本就是执棋的孛星。”
“我们看的是潮汐方向,而非一条鱼的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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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在密室中弥漫。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最初的凝滞与压抑,而像是一片被暴雨洗涤过的旷野,清冷,空旷,但视野前所未有的清晰。
张良缓缓坐回案前,他的手轻轻拂过简牍上的字迹,那些关于列国博弈的推演,此刻显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