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死谢罪。书成,气息已绝。
鬼兵索命的传说,至此似乎“圆满”了。
新郑朝堂,翌日。
韩王安高坐王位,面色在冕旒后晦暗不明。下方,姬无夜抱臂而立,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的满意。张开地老相国须发微颤,闭目不言,仿佛又老了几岁。百官噤若寒蝉,空气中弥漫着兔死狐悲的寒意与对鬼神的深深敬畏。
韩非立于堂中,呈上那封“自白书”与验尸结果。他声音平静,陈述着“案情已明,主犯畏罪自尽”的结论,仿佛昨夜地牢中那场无形的交锋从未发生。
没有人追问毒药从何而来,没有人质疑“自白书”完成的时机为何如此巧妙,更没有人深究,那十万两军饷的“真身”究竟化作了何处流水,滋润了谁家的田产。
一桩震动朝野的大案,就这样以两位王室宗亲的“认罪自裁”而仓促定谳。真相被永远埋入了“鬼兵”的传说与那封死无对证的“自白书”之下。
只有少数人知道,那“自白书”的笔迹,在极度恐惧的颤抖下,依旧能看出几分被刻意模仿又难掩本身风骨的痕迹;那“毒药”,也并非寻常之物。这是一场干净利落的灭口,一次对规则赤裸裸的践踏,也是一次对韩非,乃至对整个韩国法理尊严的无声嘲弄。
韩非退朝,走出那压抑的宫殿。阳光刺眼,他却感到一股深切的寒意。他赢了,又似乎彻底输了。他保住了张开地,暂时挫了姬无夜的锋芒,却也亲眼见证了王权的苍白与夜幕手段的狠绝彻底。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过重重屋宇,望向西郊方向。他记得,沥弟说过,居庙堂之高已无法动姬无夜分毫,处江湖之远说不定能做到这一点。
巧了,他也同样有这个想法。
而新郑的天空,阴云未散,仿佛在酝酿下一场,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暴雨。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红莲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柄短剑,剑鞘上镶嵌的宝石熠熠生辉,却映不出她眉间的些许烦闷。九哥最近忙得不见人影,宫里又闷得发慌。
“公主,十四公子求见。”侍女通传。
红莲眼睛一亮,随即又故意板起脸:“让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泥巴公子’今日又是什么尊容。”
韩沥入内,果然让红莲抓住了把柄。他内里穿着一身质地上乘的月白深衣,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可外面偏偏罩了件半旧不新的粗麻大氅,袖口衣摆还沾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