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花费的力气,会比斩开一个纯粹的披甲门高手,多出一倍。并非因为他更强,而是因为他的‘路数’太杂,杂糅百家,却又自成一格,难以常理测度。”
韩非抚掌,脸上露出由衷的赞叹与一丝兄长的骄傲:“能得横剑传人如此评语,我这当兄长的,当为此浮一大白!”
卫庄无视了他的调侃,眉峰微蹙,继续推进他的剖析,语速逐渐加快,显示出他内心的专注与探究:“武功驳杂,尚可归于天赋异禀或际遇非凡。但此人之心思,才是真正的迷雾。言谈之间,儒门‘北辰居所’之序,道家‘牝牡静胜’之机,信手拈来,非深入堂奥者不能为。行事之际,兼有墨家之巧思实证、兵家之务实功利、纵横之审时度势。如今这献瓷谋国之策,更是将法家‘术’、‘势’之精髓,化用于自保牟利之中。”
他的话语在空气中凝结,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刺穿所有表象:
“一个年仅弱冠的韩国宗室公子,长于深宫,困于新郑,足迹未闻远涉天下学宫……他是如何得以博览百家秘要,更难得的是,竟能将其融会贯通,化入言行,而不显窒碍?”
卫庄顿住,看向韩非,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深处,第一次对韩沥这个人,流露出清晰的、冰冷的疑惑。
韩非脸上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深沉的了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
“除非……他观百家,非为求知问道,亦非为炫耀才华。”
韩非的目光投向窗外彻底降临的夜幕,新郑的灯火次第亮起,却照不透他眼中的深邃:
“他是在验道。”
“以这积弱将倾的韩国为洪炉,以错综复杂的新郑为鼎鼐,以诸子百家的学说为矿料,以人心欲望为炉火……”韩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他在烧铸一件东西。一件只属于他韩沥的、前所未有的器物。农人、工匠、商贾、士卒、乃至姬无夜、张开地、你、我,这新郑城中熙熙攘攘的众生……或许,都是他投入炉中的薪柴。”
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炉火彻底熄灭了,最后一丝余温散尽。
卫庄一动不动地站着,玄衣仿佛融入了身后的黑暗。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比这冬日的夜色更加寒彻骨髓,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判词:
“那么,他最终烧铸成的——”
“会是救赎这个时代的‘青瓷’,还是……”
卫庄的目光,如最冷的剑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