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升等了一会儿,把那把钥匙收进物证袋,扣上了。
“他在城里头做工,睡的是工地的板房。”老人说,“换一个工地,就换一个地方。”
“您去看过没有?”
“没去过。他每回回来,我平常问的都是吃了没有。”
老人的箱子里剩的东西不多了。
一个塑料壳的记事本,边角磨得发白,封皮上头还沾着一小块干泥巴。
“这个翻开。”韩东升说。
温则鸣捏着边把它翻开,摊在纸上。里头记着七八个号码,一行一个,前头带着人名。字写得歪,下笔重,纸背都透出印子来了。
韩东升一行一行往下念。念到倒数第二行,停了。
“二柱。”
后头跟着一串号,十一位。
老人往前凑了半步,眯着眼瞧。
“就是他。这两个字是长顺写的,长顺的字我认得。他打小写字就下死力气,本子翻过来背面全是坑。”
“上头写的还是二柱。”
“从小就叫这个。他娘也这么叫。”
小张伸手要去够那个本子。
“打不打?”
“不打。”韩东升把那行号抄进本子,抄完了在旁边写了两个字,“这个号今天一打,明天他就换了。”
“那怎么弄?”
“先记着。名字户籍那边今天该回话了,名字下来了再说号。”
“这个本子一块儿带走。”温则鸣说,“别翻了,回头还得看指纹。”
箱底压着一个黑壳子,巴掌大小,一角磕瘪了,接线口那头断在外头。
温则鸣没伸手去拿。
“这个先拍。”
“这是什么?”傅雪蘅问。
老人没过来,隔着桌子瞄了一眼。
“不认得。交警说是车头上拆下来的,摔坏了,放不出来了,就跟东西一道退给我了。”他说,“我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就搁那儿了。”
“他那车上怎么会有这个?”韩东升问。
老人想了一会儿。
“出事那年他带回来的。”他说,“说是人家不要了,白给的。他自己拿铁丝绑在车头上的。”
“行车记录仪。”韩东升说,“老款的。那会儿还没有插卡的。”
温则鸣戴上手套,托着两边把它端起来,翻了个面。
“外壳磕瘪,接口断了。断口上头有一层锈,跟外头这层是一茬的。”他说,“断在早先,不是后来掰的。”
“里头那片东西呢?”
“里头那片,我吃不准。”他把它平着放回纸上,两只手都松开了才直起腰。
“那你怎么知道不能在这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