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韩东升先来的技术室。
温则鸣正把昨天那六袋土按方位排在台面上,一袋一个号,从头端排到脚端。
“图调出来了。”韩东升说,“交警队那边说要走个手续,明后天送到。”
“不急。”温则鸣把第四袋摆上去。
“不急?”
“图早一天晚一天,路还是那条路。”
韩东升没走。他看着那一排土袋,从头端看到脚端。
“昨天在弯道上,你没往下说的那一句,现在可以讲了吧。”
温则鸣把最后一袋摆正了。
“图没来。”
“行吧。”韩东升说,“我等着。”
周正堂从里屋出来接水,路过台子的时候把肋骨那张送检单拿起来看了看。
“你写的是骨痂形态学观察。”
“是。”
“跟他们说清楚,挨着断口那一头和外缘那一头分开取。”老头把单子放回去,“一处骨痂不是一个岁数。断口那儿先长,外缘后长。只切一处,切到哪儿算哪儿。”
温则鸣把那张单子抽出来,在备注里又添了一行。
出门以前,傅雪蘅在楼道里拦了他一句。
“你今天去,是去核这张单子是不是那儿出的。”她说,“别的事别管。”
“是。”
楼下停着两辆车。头一辆边上站着个人,五十来岁,半旧夹克,腋下夹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袋口的绳子绕着文件扣。
“庆源市局的罗队。”韩东升说,“罗永德。三个省的案子,那边出的人是他。”
罗永德朝这边点了一下头。眼白上全是红丝。
“昨天下午到的。”他说,“你们这几起的卷,我看了一夜。”
“看出什么没有。”韩东升问。
“看出我们那边那一起,跟你们这边的,长得一模一样。”他把文件袋往腋下托了托。
他拉开车门先上去了。
惠民健康体检中心在城东,二楼。
中心还在,招牌没换,老板换过一次。三年前的纸质登记按规定留着,在库房最里头的架子上,用麻绳捆着。
“老板换的时候东西没有扔。”柜台里那个姑娘说,“扔了往后有人来查报告,我们拿什么回话。”
“您在这儿几年了。”
“两年。老板换过以后我才来的。”
她在库房里翻了半个多钟头,抱出来三本。
罗永德站在柜台外头,没坐。文件袋还夹在腋下。
“八月二十六。”韩东升说。
第二本,那一页上一行一格,六栏:序号、姓名、性别年龄、单位、项目、经办。每行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