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积案攻坚比武的总结会,定在祝跃进死后第九天。
会场在市局礼堂。材料发到每人手里,厚厚一沓,第一页是积分榜。城南在最上头。
流程走得快。通报成绩,宣布名次,然后是省厅领导讲话。
傅雪蘅站起来的时候,底下有人翻材料,找她的讲话稿在第几页。
没有稿。
“三分钟。”她说,“我说三件事。”
“头一件。这次比武,公共池一百一十七卷,各队自查的存案一百六十四卷,一共过了二百八十一本。破了三十九本,撤了一批,并了一批,还有一批查到嫌疑人已经不在了,依法终止。”
“汇报我不想听。我就带了两个人专门挑毛病:程序对没有,证据够不够,笔录里面有没有遗漏。挑了半个来月。”
底下没人出声。
“二百八十一本,挑无可挑。”
“撤的那些我挑得比破的还细。破案有人看,撤案没人看。没人看的地方,最好糊弄。”
她停了一下。
“再顺一句,替前头的人说说。这里头多的是当年办不动的案子。不是人不行,是那会儿的检材做不出分型,监控存不了几天。”
“今天清得掉,是因为当年有人把东西留住了。”
她把材料合上。
“第二件。有一本卷里,附着四十二份排除记录。”
案子的名字她没提,人也没点。
“抓一个人,替四十二个人证了清白。这四十二张纸,往后在法庭上比什么都硬。”
“我要的是这个。不是数字。”
礼堂后排有人在记笔记。
“第三件。”傅雪蘅往台下看了一眼,“这次比武出了几个人。名字我都记住了。”
“记住不是好事。”
“你们往后办的每个案子,都得让人拿去跟自己上一个案子比。办得越好,下一个的标准抬得越高。这个标准上头定不了,是你们自己给自己抬上去的。”
“我讲完了。”
有人看了表:两分四十秒。
散会时礼堂门口堵了一阵。有人过来跟郑海峰握手,他嘴上说着客气话,手里那包烟捏得变了形。
“一个个红光满面的。”出了门他才小声嘀咕,“咱们那个第六起还在案头上搁着呢。”
录用的事不是在会上宣布的。
消息九天前就到了。
“温老师,市局政治部来的电话,你的特招手续批了。”李扬在那头说,“编制号都下来了。”
温则鸣站在走廊上。
“知道了。”
“……就知道了?”
“嗯。”
袁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