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档箱还没关上,温则鸣抓起了外套。
“看守所。”周正堂在电话那头,“祝跃进,今早没起来。”
车往城东开。周正堂在副驾把老花镜摘下来,在衣角上擦,擦了两遍也没戴回去。
“六点二十查铺,喊他不应。所医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他说,“初判是心源性猝死。”
“他四十几。”
“四十三。”
车往前开了一段,谁也没接话。
“批捕决定书,昨天下午刚送到他手上。”周正堂说。
报捕的卷宗送过去,检察院审完,昨天下达。到那一刻为止,法律已经把这个人认死了。从批捕到开庭,还有好几个月。
看守所门口停着两辆车。驻所检察官姓祁,三十来岁,手里夹着记录板。
“死亡时间初步定在昨夜十一点到凌晨两点。”祁检说,“监室没有打斗,录像我看过一遍。”
说完他看了温则鸣一眼。
“温法医,死者是你上一个案子的嫌疑人。你给他做检验,程序上总得有人问这一句。”
“周主任主检,我助检,报告共同签字。”温则鸣说,“您要是觉得不够,市局可以另派人复核。”
“我要求复核。这案子将来有人会翻。”
“应该的。”周正堂把老花镜戴上,“我签第一个字。”
监室的门开着。温则鸣站在门口没进去,先把整间屋看了一遍:六张铺,一张桌,墙上贴着监规。祝跃进的铺位收得整齐,枕头下压着本书。
“昨晚看铺的是谁?”
“轮流值的,四个人,一人两个钟头。”祁检翻记录,“都说没动静。最后那一班凌晨一点到三点,他说屋里没人下过铺。”
在押人员轮流看铺是所里的规矩。从熄灯到起床,监室里始终有一个人醒着。
李扬把查铺记录递上来。二十三点、零点、一点、两点,四班查铺,每一班后头都写着同一个词:熟睡。
“值班民警两个人,交叉签的字。”李扬说,“排班表我核过,人对得上。”
温则鸣把记录接过去,看了两遍。
“死亡时间在昨夜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他说,“四班查铺,都写熟睡。”
李扬“啊”了一声。
“后面那两班,隔着栏杆看见的是什么。”他把记录还回去,“这条先记上。等尸检完了再说。”
尸体已经移到所里的检查室。
周正堂主检,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往下走,报到哪儿温则鸣记到哪儿。
第一处是眼。
眼睑翻开,睑结膜干净,一个出血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