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下头的墙上,钉着一排东西。
苏晓棠走近看。
是车票。一沓长途汽车票,从老家到市里的,来回的。一年两张,整整齐齐钉了十年。旁边还压着十张来访回执的复印件。
老人这十年,每问一次,就把那趟的车票留下,钉在闺女的照片底下。像是在跟照片里的人说:你看,妈没放弃。
一年只有那么两张。来一趟坐七个钟头,问一句话,再坐七个钟头回来。她不是不想多来。这个家一年也就腾得出这一趟的工夫。
温则鸣看着那沓单薄的车票,忽然懂了当初那沓回执上,为什么她答的总是那一句:“好,我明年再来。”
不是不急。是她能做的,只有这一句。
他在那排车票前站了很久没动。
临走的时候,许秋生送他们到院门口。
“我姐……”他张了张嘴,嗓子发哑,“她当年寄回来那笔学费,那学我没上成。可那张汇款单,我留着。”
“我知道。”温则鸣说,“那张汇款单帮了大忙。它一直替你姐说着话。”
许秋生的眼泪又下来了。
“谢谢你们。十年了。我妈……她总算能……”
车子开出去很远,苏晓棠回头,还看见那个年轻男人站在院门口,扶着他母亲,望着他们的方向。
回市里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温老师。”快到市区时,苏晓棠开口,“老陈那边……”
“今晚就去。”温则鸣说,“他惦记了十年的事,得让他知道。”
那天晚上,温则鸣去了一趟退休老刑警老陈的家。
开门的是他老伴。听明来意,老太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侧身让开。
“这两年他不问了。”她小声说,“问了也没个信儿,问一回难受一回。你今天这话,跟他说吧。”
老人已经病得下不了床,话也说不利索了。听完,他望着天花板,很久没出声,浑浊的眼角慢慢渗出一点湿。
“了了。”他喃喃说,“移交本上那行字,我总算……对得起了。”
祝跃进被批准逮捕的当天,案子移送审查起诉。卷宗装了四册:物证卷里那件雨衣、那截电线、那张便条,都跟着一起走。
移送清单上,温则鸣把当年那份物证移交单的复印件也附了进去,就是备注栏写着“建议技术条件成熟后复检”的那一张。检察官问这一张附它干什么,他说,这是本案能重启的由头,得让接手的人知道它在哪儿。
案子的通报发在了内网上。
袁承志亲自把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