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方案,在驻地摆了一晚上。
韩东升主张快、主张稳,选在祝跃进上工的路上。清早,他一个人从出租屋出来,走一段固定的巷子去厂里,这段路窄、人少、没岔口。三面一围,他跑不掉,也来不及做什么。
“清早他脑子最钝,刚睡醒,防备最松。”韩东升说,“上工路上动手,前后就他一个人,不牵连旁人,也不给他回屋摸东西的机会。”
温则鸣的手指停在地图上那间出租屋上,没挪开。
不是反对。他是想到了另一头。
“他在那屋里住了几年。”温则鸣说,“十年了,谁知道他手边还压着什么?抓人之前先把路上截了,那屋就得等搜查令。一来一回,给了房东、给了任何一个人进去清理的空当。”
“他独居,屋里能有什么?”韩东升说,“十年了。他手边要还留着罪证,等于给自己脖子上套绳。正常人不会留。”
“正常人不会。”温则鸣说,“可这个人十年没成家,一个人住,屋里没别人。床底下压着什么,谁也说不准。”
“我不是跟你抬杠。”他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拖了半寸,“我是干这行的。人心里搁不下的东西,嘴上说扔了,手是舍不得的。人和屋,最好一块儿端。抓他那一刻,搜查证同步到,屋子当场封。”
两个人各让一步,方案定了下来:清早收网,抓捕组在巷子里等他,搜查组同一时间到出租屋,人一落网,屋子立刻封控。异地协同,当地警方带路、把关。
出发前,袁承志只交代了一句。
“他杀过人,可这十年也救过人。抓他,依法依规,该有的一样不少。”他说,“咱们跟他不一样。”
南下的车连夜开。到地方,已是后半夜。
当地警方早接到协作函,派了熟悉路况的人带路。抓捕组和搜查组分头潜伏,一组守在那条窄巷两头,一组盯着出租屋,都换了便装,混在早起出摊、扫街的人里,不起眼。
清晨的雾还没散。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一句一句报着位置。
“他要是不走这条巷呢。”有年轻队员小声问。
“他走了三年这条巷。”郑海峰盯着巷口,“人是有惯性的。越是想装得跟平常一样的人,越离不开老路子。他今天,还会走这条。”
七点差一刻。
出租屋的灯亮了,又灭了。
“出来了。”对讲机里一声。
祝跃进照常在七点前出了门。灰扑扑的工装,手里拎着个旧饭盒,低着头,走进那条窄巷。
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