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萍老家在邻县的乡下。父亲早没了。家里还剩两口人:她母亲,还有弟弟。
弟弟叫许秋生。案发那年,十五岁,读初三。
“她一个月工资寄一多半回家,”李扬把材料摊开,“供的就是这个弟弟念书。她自己在城里租最便宜的房,走在最黑夜里,省下的每一分,都是弟弟的学费。”
“那孩子念书怎么样?”苏晓棠问。
“还不错。”李扬抽出一张复印件,是学籍档案,“班里前几名。老师评语写着‘可造之材’。姐姐信里跟他说,考出去,别回这穷地方。”
档案翻到下一页,苏晓棠的手停住了。
学籍记录,停在案发那年的九月。
“下学期……”她说,“那岂不是。。。。”
姐姐六月出的事。那笔“下学期的”学费,是她寄出的最后一笔。九月开学,许秋生没有回学校。
往后的许秋生,档案里换了一副模样。一连串打工记录,零零碎碎,没一个长的:县城的工地,市里的物流仓,夜市摆摊,工厂流水线。干几个月,换一个地方。十年,没一份带社保的工作。
“十五岁辍学,十六岁进工地。”李扬把记录一张张铺开,“他姐想让他考出去。他最后走的,还是他姐走过的那条路。”
检验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还有一样,顺手核了。”李扬把另一份材料推过来,“当年专案组查情感纠纷,查过她处没处对象,走访了工友、房东、老家的邻居,结论是没有。这回我又走了一遍,还是没有。”
“也就是说,那条线十年前就走空了,今天再走一遍,还是空的。”温则鸣说,“不是当年查得不细。是方向本来就不在那儿。”
杀她的人跟她无冤无仇,不认识,也说不上话。要从四十三个名字里揪出那一个,能倚仗的只有一件雨衣。
“家属这头也得走一遍。”李扬又抽出一沓,“真破了案,得通知近亲属。卷里那十张来访回执是她妈签的,最近的一张也是三个多月前的了。人现在还在不在那个地址,联系谁,得先弄清楚。”
“接待台账里有。”他说,“我调台账,是为了找联系人。”
台账翻开,联系人是找着了。可翻的时候,另一样东西自己跳了出来。
来访登记上,除了许母,还有一个名字。
案发头一年,许秋生就开始往市局跑了。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一趟一趟地来,问同一句话:我姐的案子,什么时候破。
第一年,来了十几次。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