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证箱摆在台子上,温则鸣没急着开。
他先要了另一样东西——十年前的尸检卷。
尸体早火化了。他手里只剩一沓褪色的检验照片,和老程当年的记录。隔着十年,隔着相纸,验一具见不着的尸。
“人都烧了十年了,照片还能看出啥?”李扬递卷子的时候,忍不住问。
“看得出的东西,比你想的多。”温则鸣戴上手套,把照片一张张在灯箱上排开,“尸体不会说谎。当年那个人不肯讲的话,都写在她身上。就看有没有人肯一个字一个字去读。”
他读尸有自己的老规矩:先看颈,再看周身,最后看手。旁人说话,他这会儿是听不见的。
第一张,颈部特写。
扼痕在颈前,暗褐色,压痕的走向不是平的。温则鸣的目光停在甲状软骨两侧——右边一处压迹深、面积大,是一个拇指的形状;左边并排四道浅一些的、月牙形的甲痕。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对着照片虚虚一扣:拇指压右侧,四指扣左侧。
“单手,右手。”他说,“拇指在右,四指在左,掐这一下的,多半是个惯用右手。而且手是从正面上的——他跟她,脸对着脸。”
“正面?”郑海峰皱眉,“大半夜的,一个生人凑到她跟前掐脖子,她不喊不跑?”
“记着这一条。”温则鸣没往下解释,抽出下一张。
舌骨的特写。老程当年做过颈部解剖,照片上,舌骨大角有一道细细的骨折线。
“舌骨断了。”他指给苏晓棠看,“这块骨头藏在下巴底下,护得深,年轻人的又韧,不容易断。她二十四,骨头正结实——能把它掐断,说明下手的力道不小,掐得又狠又久。不是推搡里失的手。”
“再看这儿。”他调出眼部的照片。眼睑翻开,内侧的结膜上,密密麻麻一层针尖大的暗红点。
“睑结膜出血点。”他说,“憋气挣扎的时候,血往上涌,眼里的小血管顶破了,就是这一片。掐死、勒死这一类,十有八九都有这个。”
术语一个接一个,苏晓棠的笔跟不上。温则鸣停了停,把颈、骨、眼三张照片并到一处。
“翻成人话——”他说,“一个右手很有劲的男人,脸对着脸,把她的脖子掐住,一口气没松,掐到舌骨都断了。”
屋里没人接话。
接着,他看周身。抽出的是尸斑的那几张。
尸斑沉在背部和身体一侧,暗紫红,用手指按(照片旁附着当年的按压记录),不褪色。温则鸣凑到灯箱前,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