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东头,最靠里的一间。一路走过去,走廊两侧的格子间里没有一个人抬头。
董事长前一天被警察从奠基仪式上请走的事,这栋楼里从上到下都听说了。
第一个是项目管理部的陈副总,四十七八,衬衫熨得笔挺,说话滴水不漏。
“老盛总,我是说盛百川董事长,是个好人。”他说,“那年的事,公司上下都很难过。”
“他出事前那阵子,公司里有什么事吗?”
“没有。活儿多,大家都忙。”
“内审那件事呢?”
“内审是常规工作。”陈副总笑了一下,“每年都做。”
温则鸣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桌上,翻开。
“陈总,您刚说每年都做。”
“对。”
“那我请教一个事。”温则鸣抽出一张复印件推过去,“这是贵公司档案室的内审报告编号台账,我们昨天依法调的。”
“编号规则是年份加序号。贵公司内审一年两次,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序号零一、零二。”
他的手指从上往下滑。
“公司成立第二年起,一年两格,零一、零二,成双成对,一行不缺。”
指尖停在倒数第二格。
“老盛总出事那一年,这一行只有一个数。”
“零二。”
陈副总的眼睛落在那一行上,没动。
“零一呢?”
没人说话。陈副总的手指在桌沿上蜷了一下。
“零一是那年八月做的,出报告的日子我查过。”温则鸣说,“老盛总出事,是在两个月以后。”
“也就是说,这份报告在档案室里,躺了两个月。”
“这……我不管档案。”
“我知道您不管。”温则鸣又抽出一张,“台账是一本,档案室的借阅登记是另一本,锁在里屋,平时没人翻。”
“老盛总出事以后的第二十六天,有人从里屋借走了那一年的零一号卷。”
“签名栏,是您的字。”
“零二号还在啊。”陈副总的嗓子有点干,“您看,零二号还在。”
“零二号是十二月做的。”温则鸣说,“那时候老盛总已经走了两个月。”
“内容我也看了,全公司例行盘点,一切正常。”
“它在,恰恰说明零一不在。”
“我……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
“不用记。”温则鸣把两张纸并排推过去,“我今天不问您那份报告写了什么。”
“我就问一句:您刚才说'内审是常规工作,每年都做'。”
“这句话,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