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库,撑到天亮,也交代了。
上午通知家属,出了点事。
曹卫东的老娘是被儿媳妇搀着来的。八十岁的人,进门先没听懂,问了三遍“埋哪儿了”,才明白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往地上拍,嚎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赵春梅的哥哥没哭。他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听完最后一句,突然站起来往外冲——冲到大厅门口被四个民警拦腰抱住,脚还在往前蹬,嘴里喊的是郑满库的名字。
“八年!”他喊,“我妹在他家门口的地里埋了八年!村里人骂了我妈八年,说她养了个不要脸的闺女!”
“我妈上个月刚走。她到死都以为我妹是跟人跑了!”
大厅里没人接话。
老支书跟着来的,站在人群外头,头一直低着,嘴唇动了几下,一句话没说出来。八年前发动全村找人的是他,说“兴许真是私奔了”的也是他。
最后是曹卫东那个当年才八岁的侄子——如今已经是个半大小子——扶住了赵春梅的哥哥。
“舅,别喊了。”男孩说,“喊了八年了,这回有人听见了。”
案件告破。从进驻到抓捕,攻坚队用时四天半。
消息传回市局比武指挥部的时候,积分榜刷新——城南分局,第一个完成必答案件,且是七起积案中卷面难度评级最高的“三无”案。
全市技术员交流群里,安静了整整一个上午。
中午,有人小心翼翼地发了一句:“花粉那个思路……是怎么想到的?”
没人回答。当初发“临时工凑数”的那位副队长,头像再也没亮过。
案件告破的第二天,攻坚队专门跑了一趟安平县。
温则鸣先给退休的陆延照打了电话。电话里,他把孢粉报告的结论,一字一句念完。老技术员在那头听着,一声不吭,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好,好,好。”
然后是曹家老屋。老太太还是没大听懂,只反复问“卫东啥时候回来”。民警最后告诉她,卫东“找到了”,会送他回家。老人愣了愣,转身进屋,把那床年年拆洗的被褥抱了出来。
初中的传达室里,赵春梅的女儿听完民警的话,站着没动,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校服前襟上。
“我妈没有不要我。”她说,“我要告诉全村的人。”
“我妈是被人害的,她没有不要我。”
评审席上,邵铭远把城南攻坚队四天半的全部记录翻完了,最后一页合上的时候,他在评分表的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
“以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