孢粉实验室的初步报告,第三天中午到了。
报告不长,结论惊人。
埋尸坑原状土(T1—T8):孢粉组合以松属、栎属、蒿属为主,伴禾本科——与青龙山区域背景植被一致,无季节指向性异常。
衣物附着土:除背景组合外,检出高浓度梨属花粉,伴油菜(芸薹属)花粉,两者均为虫媒花粉,自然传播距离有限,高浓度出现指示尸体曾处于花期植物近旁。
报告送达之前,孢粉实验室的老研究员还专门打来一个电话。
“温法医,有个情况我在报告里写了,电话里再强调一遍。”老研究员的语气很兴奋,“衣物附着土里的梨属花粉,浓度高到不正常——每克土的粒数,是背景值的几十倍。”
“这个浓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尸体不是‘路过’花期植物,是长时间、近距离地处在盛花的梨树底下——花粉是直接落上去的,不是土壤混进去的。”
李扬凑在听筒边上,忍不住插了一句:“老师,我有个问题。花粉这东西不是几千年都不烂吗?坑上头那棵梨树年年开花,八年就是八茬。会不会是这些年花粉慢慢往下渗,一层一层积到衣裳上的?”
“小同志,你这个问题问得好。”老研究员在那头笑了,“我要是不排除这一条,这份报告我不敢签字。”
“两条。头一条,看位置。这些花粉不是浮在土里的,是嵌在衣料纤维的缝里,外头还裹着一层土壳。先沾的花粉,后裹的土——这个先后顺序,做不了假。要是后来渗下去的,只能贴在土壳外头,钻不进纤维缝。”
“第二条,看名单。渗是年年都渗,八年八个花期,梨花、桃花、松花、油菜花、蒿子草籽,什么都该有一点,跟撒了把杂粮似的。可这份土里干干净净,就梨花和油菜花这一对儿,别的花期一样不见。”
“这说明沾花粉就沾了那一回。不是八年攒出来的,是十来天里,一次糊上去的。”
李扬“嗷”了一声,转头冲苏晓棠比了个大拇指,被温则鸣一个眼神摁了回去。
“另外,附着土里几乎检不出松属花粉。青龙山背景植被里松树占比很高,风媒花粉无孔不入——附着土里没有,说明沾土的时候,要么在密闭度较高的环境,要么松树花期还没到。”
“松树散粉,比梨花晚半个来月。”
温则鸣握着电话,在纸上写下两行字:盛花梨树下。松花未开时。
时间窗口,被压到了十来天。
“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