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午后。
阳光很好。社区活动中心的院子里,几个老人坐在轮椅上晒太阳,一个穿浅灰色外套的男人,正挨个给他们掖毯子。
动作很轻,很熟练。掖完毯子,他搬了把小马扎,坐在人堆中间,给老人们读报。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读得不快不慢。读到社会新闻,念到一半,一位老太太咂着嘴插话:“这世道,坏人怎么就治不完呢。”
读报的男人笑了笑。
“会治完的。”他说,声音很温和,“总有人管。”
他把报纸翻过一页,继续往下读。院子里的鸽子落了一地,谁也没有惊动谁。
活动中心的社工都认识他,义工登记册上,他的服务时长排在第一页。所有人对他的评价惊人地一致:耐心,干净,可靠。老人们尤其喜欢他——他记得每一位老人的用药时间,比护工记得还清楚。
“要是人人都像他,”社工们常说,“这世上就没有孤寡老人受罪了。”
今天读完报,一位坐轮椅的老爷子拉住他,非要塞给他两个橘子。
“小秦……不对,看我这记性——”老爷子拍拍脑门。
“您叫我小舒就行。”男人笑着把橘子又放回老人手边,“您留着,下午吃药前垫垫。您那个药,空腹吃胃受不了。”
“哎哟,你比我闺女记得都清楚。”
“您闺女忙。”男人替老人把毯子又掖了掖,“忙是好事,说明日子往前奔呢。”
他直起身的时候,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哪位老人的嘴唇今天有点发绀,哪位的脚踝比昨天肿了一线,哪位偷偷把药藏在了袖口——
一眼,全收进去了。
这双眼睛看人的身体,准得像仪器。
只是没人想过要问一句:这样一双眼睛,是在哪儿练出来的。
傍晚,他准时离开,步行回家。路线固定,步速均匀,经过街角那家药店的时候,和相熟的店员点头致意。
家里很整洁。整洁到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
他洗了手,给窗台上那盆兰花浇了水,然后坐下来,泡了一杯茶,翻开一个很普通的笔记本。
本子里是义工排班、老人们的注意事项、买菜的清单。字迹端正,一丝不苟。
翻到最后一页,他拿起笔,停了一会儿。
白天在活动中心,他听两个社工闲聊,说起城郊那个村子最近的事——警察把一个死了两个月的人挖出来了。就是那个”办了坏事没坐牢”的。挖出来,验了,又拉回去了。听说是他老娘闹的。
闹了两个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