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则鸣站在玻璃前,静静看了很久,“他把’不被拍到’当成了’不在场’。”
“这两者的区别,就是留给我们的门。”
温则鸣进去的时候,张昊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位是?”
温则鸣没自我介绍。他坐下,把材料一份份码好,先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张昊,你听过雨桐直播吗?”
“……当然。她每场我都看。”
“那你知道她直播时,习惯把背景音乐开多大声?”
张昊的眼神闪了一下:“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温则鸣按下了录音播放键。
审讯室里响起那晚的直播音频。经过增强处理的版本——背景音乐被剥离压低,环境声放大。
九点十七分零四秒。
音乐的间隙里,一个女声,极短,极轻,被生生掐断在半个字上:
“——昊……”
半个字。一个称呼的前半个。
然后是四点二秒的空白。
再然后,是楼下传来的、隔着五十五米被话筒收进去的那一声闷响,和直播间里瞬间炸开的弹幕提示音。
张昊脸上的悲痛,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技术鉴定意见。”温则鸣把文书推过去,“该音节声纹特征与死者比对同一。发声状态:紧张、气声、音调上扬——是在极度惊恐中,喊一个人。”
“她死前最后半个字,是你的名字。”
律师立刻开口:“我方认为这段音频存在多种解释——”
“可以。那我们说没有多种解释的。”温则鸣不看律师,只看张昊,一样一样往桌上放。
“破门监控:进屋四人。警方登记:在场五人。多出来的那个是你。”
“全楼监控:案发前四小时,你没有任何上楼影像。你出现在楼道里的第一帧,是从1907室内往外走。”
“主卧衣柜:四十二码鞋印,深灰羊毛纤维——和你今天穿的这件大衣同料。柜门内侧的汗液,已采样,等你的比对结果。”
“窗台外沿,她十根手指抓出来的痕。她上臂上,你两只手留下的淤青。”
一样,一样,又一样。
张昊的背,从笔直,到微弓,到塌下去。金丝眼镜后面那双控制了几十个小时的眼睛,终于开始失控地眨。
“你选直播的时候动手,很聪明。”温则鸣最后开口,声音不高,字字砸在地上。
“十一万人看着。他们看过她哭,看过她崩溃,看过铺天盖地骂她的话。你算准了,人一落地,十一万人会立刻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