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是新开的荒,头两年怕是……”
“头两年不收租。”关平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来,“但头两年种的东西得听我安排。第一年种菽,第二年种麦,菽能固氮,麦能肥土,地力养起来了,第三年才能种稻。”
简雍愣了好半晌,忽然拊掌大笑:“好个固氮!老夫活了四十多年,头回听说种菽还能肥地!”
他笑了一阵,又收了声,上上下下打量关平:“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关平没有正面回答,只抬眼看向远处城墙上飘着的“汉”字大旗:“简先生,你只问我分地的事,可你知道城外有多少百姓要饿死了吗?”
简雍一怔。
关平伸手指向东面城墙根下:“那个方向,昨日又多了十二户流民,从南阳逃过来的。曹操在那边征粮太狠,百姓种一季麦子,自己只能落下两成,还不算人头税。他们听说新野这边‘汉军不抢粮’,拖家带口跑过来,可跑来了吃什么?官府没粮发,他们只能挖野菜。”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掷地有声:“我手上有兵,有地,有铁器,可我没有粮。简先生,你说把军田分出去是败家,我倒想问问你,那几万亩军田如果年年荒着长草,到底是败了谁的家?”
简雍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忽然想起半年前在汝南初见关平时,这孩子还只是在关羽马后牵缰绳的影子。可如今——这影子已经长出了骨头。
“老夫明白了。”简雍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站起身来,“你要屯田,总得有人肯种。新野城里的百姓未必信你,他们被官府欺压惯了,见了军田绕着走,你说分地他们也未必敢接。”
“所以我才挑这三十个老兵先试。”关平指了指田里那些挽着裤腿、满脚泥浆的军汉,“他们是跟我从汝南一路打过来的,信我。今年他们种出粮来,让城里百姓亲眼看见收获多少,自然有人敢来拿地。”
简雍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爹知道这事儿?”
“知道。”
“他没拦你?”
“他看了我画的犁样图,说了句‘能省人力便是好事’,就走了。”关平耸了耸肩,“我爹不管这些细务,他只管能不能打赢仗。”
简雍呵呵一笑,摇了摇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关羽的性子,那位万人敌眼里只有刀和马,能让他看上一眼说句“好事”的,已经算天大的面子了。可这孩子分明是用一张犁样图就把关羽糊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