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城外,秋风卷起官道上的黄叶,打着旋儿扑向一列列正在操练的民壮身上。这些本该扛着锄头的汉子,此刻正笨拙地挺着长矛,依照鼓点进行着最基本的队列变换。虽然动作仍显生涩,但那股子认真的劲儿,却让城头观阅的刘备眼眶微热。
他身边站着关平。
少年一身青衫,腰间悬着一柄形制古拙的短剑,面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的目光扫过校场,比这秋日更深邃,也比这新野的天空更辽远。
“平儿,你父亲与三弟领兵在外,你此番又让为叔精简县吏、抽调青壮,所为何来?”刘备收回目光,语气温和,却没有丝毫的轻视。自许都一别,这个少年的种种作为,已彻底刷新了他对这个“侄儿”的认知。千里护父、古城断后、甚至一眼识破子龙的犹豫并成功招揽……关平展现出的,早已不是少年人的聪慧,而是一种近乎妖孽的时局洞察。
关平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皇叔,曹操南下已是必然。新野弹丸之地,钱粮不丰,兵马羸弱,若不早做准备,一旦大军压境,便是玉石俱焚。”
“我已知之,”刘备叹了口气,“孔明虽未至,其‘隆中对’方略却让我如拨云见日。只是,你我实力悬殊……”
“实力悬殊,便要打实力悬殊的仗。”关平打断刘备的话,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燃着两团幽火,“袁绍实力强于曹操十倍,官渡一战,却输在何处?”
刘备心口一跳,脱口而出:“许攸献计,火烧乌巢。”
“乌巢烧的是粮草,”关平声音沉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但官渡之战的胜负手,在于袁绍的‘指挥系统’被斩断了。粮草被烧,大军无以为继,军心自乱。曹公赢得,并非兵多将广,而是信息与奇袭。”
“信息……奇袭……”刘备咀嚼着这两个陌生的词,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
“对。”关平抬手,指向远处操练的民壮,“我让您精简县吏,是为了剔除冗员,确保令行禁止;抽调青壮,则不是为了让他们立刻上阵杀敌,而是组建一支能‘看’、能‘传’的队伍。未来与曹军对战,我们要‘耳聪目明’,而让敌人‘又聋又瞎’。”
刘备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征战半生,深知情报的重要性,却从未有人将这件事提到如此战略高度。
“如何做?”刘备身体微微前倾。
关平走到城垛旁,取出一卷他这几日绘制的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