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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简先生,”关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新野四大家族,张、王、李、赵,名为当地豪绅,实为蛀国之蠹。据侄儿所知,仅张家一门,便通过伪造地契、强买强卖,圈占良田八千余亩,而账册上只报了两千亩。他们府中蓄养私兵过百,与南阳一带的山匪暗中勾连,坐地分赃。这些田产,是民脂民膏,也是乱源所在。叔父若要在此站稳脚跟,必先断其根、去其势,将田亩归公,分予流民。”
“这……”简雍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是没想过动世家,但手段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简直如同快刀斩乱麻,毫无转圜。他迟疑道:“大公子可知,张家与襄阳蔡瑁有姻亲之谊?一旦动了他……”
“所以要先发制人。”关平斩钉截铁,同时心中默默补充:还要一击必杀,不留后患。他转头看向刘备,语气恳切:“叔父,侄儿有一计。明日可请四家家主过府议事,只说是商议秋粮征收。席间,叔父可提及流民安置一事,探其口风。若他们识趣,愿意主动献出部分田产,便给他们留一份体面,只清退隐匿之数,不伤其根本。”
刘备眼睛眯起来:“若是他们不识趣呢?”
关平笑了,那笑容在少年稚嫩的脸上显得有些奇异,像是一柄藏在缎子里的匕首终于露出了寒光:“那便更好了。张家勾连山匪的证据,侄儿已让周仓叔带人查到了蛛丝马迹——一月前张家私运兵甲出城,与伏牛山匪首‘黑风’交易的路径、时间、经手人,都已记录在册。席间,只要张家敢跳出来反对,叔父便当场拿出证据,人赃并获。其余三家见势不妙,必然倒戈。届时,张家一倒,田产充公,杀鸡儆猴,其余三家自会乖乖将隐匿田亩吐出。”
简雍怔怔地看着关平,嘴唇翕动了几下,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你连伏牛山的匪路都摸清了?你才来几天?”
“周仓叔曾在卧牛山落草,对南阳一带的绿林道熟得很。侄儿只是让他领了几个机灵的弟兄,扮作行商走了一趟。”关平轻描淡写。
简雍猛地扭头看向刘备,压低声音:“主公,这孩子……他像谁?”
刘备此刻内心的震撼远比简雍更甚。他看着关平,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涿郡街头一眼看穿豪强把戏、并巧妙从中周旋的自己,只是关平的手法更快、更狠、更系统。他忽然明白了关平在许都面对曹操时为何能游刃有余,这孩子心里藏着的,是一盘大到令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