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斗了数十招,院中劲风激荡,青石地砖寸寸龟裂。四周帮众早已退至院墙根下,生怕被那股冷热交加的掌风扫中。张道人越打越心惊——这番僧的武功路数驳杂得惊人,前一招还是刚猛无俦的火焰刀,后一招便化作轻柔灵动的拈花指,间或还夹杂着几记无形无影的剑指。更让他忌惮的是,对方仿佛不知疲倦,每一掌拍出都像头一掌那样锋芒毕露。自己以乾坤大挪移化解的劲力越来越多,双臂已隐隐发酸,黑烟的流转也不如初时那般顺畅。
鸠摩智同样暗自焦躁。他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火焰刀、少林绝技、小无相功催动的诸般招式轮番上阵,可这老道那手借力打力的功夫实在太过诡异。自己十成功力打过去,倒有五六成被对方转了回来,若不是他反应够快,好几次险些被自己的掌力反噬。两人各怀忌惮,出手却愈发狠辣,谁也不肯先退半步。
又是三十余招过去,张道人猛地一记虚晃,借势飘退数丈,落在一棵老松的枝干上。拂尘不知何时已回到手中,轻轻摇了两摇,面上又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从容神色。
“大师武功卓绝,贫道佩服。”他微微一笑,目光越过鸠摩智,落在书儿身上,“今日大师执意要保这二人,贫道便给大师行个方便。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便到此为止。”
他又看向书儿,语气很是平谈:“这次算你运气好。希望你往后,日日都有这等高人相伴。”
说完拂尘一摆,转身便要离去。
“怎么,打完就想走?”
一道声音从山门处传来。声音感觉并不大。但是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由得你吗?我的徒弟,也是你能欺负的?”
众人齐齐回头。山门外,一个年轻男子缓步走来,衣袍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他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面上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暖意。
张道人脸色剧变。那一瞬间,他脸上的从容与淡定像被狂风卷走的落叶,片片碎裂。他甚至下意识地退了半步,退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退了,脸上又涌起一阵羞怒的青白。
“神机子?!”
“师父!”书儿一声呼喊,声音发颤,眼眶霎时便红了。方才面对满院强敌,面对中毒濒死的绝境,她身为母亲,只能逞强。此刻却像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气,嘴唇抖得说不出第二个字来。那个宠她的师父来了。
林逸偏过头,朝她笑了笑,没说话。
阿